巨大的垂直起降引擎发出低沉咆哮，庞大的黑色机身缓缓离地，撕开云层朝高空爬升。
代号“巴士”的改装运输机内部，气氛有些沉闷。
梅坐在主驾驶位上，双手扣着操作杆。另一侧的沃德把毛巾一摔，军靴碾在防滑钢板上，视线盯着雷达屏幕。
他们都是老外勤。这种游离在神盾局正规编制之外、连后勤补给都要打特殊申请的边缘小队，突然接到总部越级下达的红头指令，绝不可能是送他们去夏威夷度假。
只有斯凯显得格格不入。她整个人歪在旋转椅上，双脚搭在控制台边缘晃晃悠悠，嘴里嚼着泡泡糖：“所以呢，长官？大老远把我们拉上天，到底是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总不会是哪里的外星公厕又漏水了吧？”
菲兹和西蒙斯站在实验室门口，两人手里捏着记录板。科尔森走到圆桌中央，按下了全息投影按钮。
蓝色的光线在半空中交错，几张图片弹了出来，旁边跟着神盾局三曲翼大楼的警报日志。
“两个小时前，总部进入全面封锁。”科尔森环视了一圈，“尼克·弗瑞局长脑神经重度损伤，目前在重症监护室深度昏迷。”
斯凯嘴里的泡泡糖啪地一声破了，西蒙斯手里的笔更是啪嗒掉在地上。
“弗瑞局长？谁能在大楼内部伤到他？”
“不是人类内部的冲突，至少不全是。”科尔森调出一张满脸绿色褶皱的怪异头颅，“这帮外星生物叫斯克鲁人，拥有完美的细胞拟态能力，能百分之百伪装成我们身边的任何人。它们在总部潜伏了几十年，现在，激进派逃离了三曲翼大楼，融入了社会。”
菲兹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声音发颤：“百……百分之百？连DNA也能拟态？天哪，这怎么可能，生物学的底层逻辑……”
“细节稍后再讨论，菲兹。”科尔森敲了敲桌子，“皮尔斯暂代局长职务，总部给我们的调令有两条。第一，查清楚沃特公司的幕后老板陆沉，也就是天枢，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对斯克鲁人动手。第二，根据线索，挖出那些逃跑外星人的新据点。”
机舱里安静得可怕。菲兹和西蒙斯听得发懵，斯凯咬着嘴唇，显然还没消化“外星人就在身边”这个离谱的事实。
站在后方的沃德没出声，他的脸却一点点失去了血色。
沃德死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个黑发青年的模糊照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查天枢？还查他为什么动手？沃德觉得自己的神经在突突乱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长官，容我打断一下。”沃德往前走了一步，“所以总部的意思，是让我们去调查天枢和斯克鲁人结仇的原因，然后再顺藤摸瓜找那些蜥蜴人？”
科尔森点了点头：“这是副局长希尔亲自传达的命令。”
沃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在我看来，第一个任务比第二个危险一万倍。去找那些外星蜥蜴，我们顶多是被打冷枪。要是把手伸向天枢……我们可能连自己是怎么变成灰的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机舱里几个人都奇怪地看向他。
菲兹抓了抓头发：“沃德特工，天枢不就是个纽约大战里露过脸的超级英雄吗？虽然他确实很强……但他也是复仇者联盟的编外成员吧？”
西蒙斯也跟着点头：“数据库里的记录显示，他名下的沃特公司最近还在合规推广五号化合物。也不像是恐怖分子啊。”
无知真是种该死的幸福。沃德看着这两个刚出象牙塔的学霸，心里疯狂骂娘。这群人懂个屁！整个小队除了他，全是一群蒙在鼓里的瞎子。
菲兹和西蒙斯只有理论知识，斯凯是个在破面包车里吃泡面的野生黑客，梅在巴林事件后退出一线太久，至于科尔森，连脑子里的记忆都是被弗瑞强行缝合上去的假货。他们对陆沉的认知，仅仅停留在“强力超能力者”的层面。
可沃德不一样，他是九头蛇。
在九头蛇的档案库里，天枢的名字上面画着三个猩红的骷髅头，危险评级甚至超越了暴怒的浩克。当初皮尔斯还抱着侥幸，打算暗中搜集陆沉的身体数据寻找弱点。可自从九头蛇的深空卫星监测到那场战斗——那群自称永恒族的神级生物把复仇者联盟打的节节败退，但在陆沉赶回来后像玩具一样拆解碾碎时，皮尔斯当晚就把所有刺杀方案全烧成了灰。
随后，九头蛇下达了死命令：全球所有潜伏特工，遇到天枢必须无条件避让，全力配合，谁也不许惹毛这尊凶神！
皮尔斯那个老狐狸都被吓破了胆，现在总部居然让他们这支拼凑起来的破烂小队去查陆沉？这他妈不是调查，这是排着队去地狱敲门！
“沃德，放轻松点。”科尔森拍了拍沃德的胳膊，“我们只是在暗中建立侧写模型，寻找斯克鲁人的动机。并不是要向沃特公司宣战。”
沃德刚想开口警告，坐在旁边的斯凯却笑出声来。
“哎呀，多大点事嘛，看把你们吓的。”斯凯把腿从桌上放下来，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出一串残影，“既然不能当面接触，那我们换个聪明的办法。我直接黑进沃特公司的内部服务器不就行了？查查他们最近的安保日志和采购清单，看看那帮外星绿皮到底干了什么。”
沃德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后背的衣服直接黏在了皮肤上。
“等等！斯凯，把手从键盘上拿开！”沃德猛地转过头，声音急得扯得劈了叉。
科尔森看着失态的沃德，眉头微皱：“沃德，你怎么了？斯凯的技术我们之前测试过，现在飞机上装的又是总部配发的高速量子超算。就算沃特公司的防御系统再严密，做一次静默扫描试探，应该不会被发现。”
梅也从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沃德特工，服从战术安排。我们需要线索。”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惹什么东西！”沃德急得直咬牙，拼命找个既不暴露身份又能把这帮蠢货拦下来的理由，“天枢手底下有先进的人工智能！那不是常规的民用系统！一旦触发反制机制，我们的物理坐标……”
“搞定啦！”斯凯清脆的声音响起，硬生生把沃德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