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希的身躯此时已经瘫软下来倒在冻土之上。
温热的血液在灵寒之下迅速冻结，连带着伤口都被封冻迅速遏制了失血。
她双眼无神的看着李黎，努力的想要使瞳孔重新聚焦，她还在呼吸，只是暂时没有力气罢了。
李黎的剑气爆散控制得异常精准，只是将她心脏粉碎没有误伤其他器官。
“九希，你也不算是纯种人类，心脏对你而言不过是身体的动力源，并不承担维系生命活动的主要职责，甚至你的大脑都不算弱点，这点伤对你而言只能算轻伤。”
李黎可没下重手，只是以九希的能耐，不爆掉她的心脏根本制不住她，所以才显得李黎有些残暴。
绮罗用灵识检查过九希的身体状况后也是松了口气，虽然才刚刚相认，但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希望九希有事。
她身为魔剑之时的记忆虽很多都已经模糊不清，但她仍旧记得九希以心血锻造她的模样，当时的她不理解，只是对一切感到好奇。
后来有了基本的认知，她觉得自己诞生自邪法，也曾自暴自弃。
现在完整的明晰了自己诞生的前因后果，她对于九希的亲近是止不住的，九希是直接让她拥有了生命尊严的人，是她货真价实的母亲。
“李黎，她到底说什么了？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绮罗想知道九希到底做了什么才惹怒李黎直接动手，在她的印象中李黎的性格非常稳重，暴怒失控也就只有在失落层面对伊波拉那次。
“绮罗，你学过人类知识，那你应该知道AI相关的理论，她的预训练有问题，我没有否定她，我否定的是写入她思维底层的某些意志，你如果想要帮助她……那就接入她，把那些不该有的东西删掉。”
李黎直接让绮罗这个女儿去接入母亲的思维，删除那些源自南墟的，不该有的底层逻辑。
绮罗闻言稍有所迟疑……
“李黎，抱歉，我办不到，我能力不足……”
在考虑该不该做之前，她考虑的是能否做得到，对于李黎的请求她还是摆在了比九希更高位上的。
九希虽算她的生母。
但人类文明和李黎更给了她归处。
“恩者，你非要这么对我吗？天人尚且只灭绝了我族的形体，而你却要溟灭我族的思想，我族不在乎形体以何等方式存续。”
“唯独思想……不容更替半分！”
“您过界了。”
九希双眼无神语气依旧淡漠，她说出了之前和李黎一样的话。
过界了。
双方都有绝不可退让的底线，人类包容她的前提是她丢掉南墟文明写入灵魂的底层逻辑，而她忠诚人类的前提是人类文明帮助扩散南墟文明的思想程式。
思想扩张，繁衍。
这才是南墟文明的真相。
双方在底层上不可共融，甚至比之天人和人类的关系更加恶劣。
“九希，你知道我们，了解我们，这都是我的错，我给了我的血，我当时太年轻，太想当然。”
“所以我必须负责到底。”
“不可合作的，知道人类秘密的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
李黎杀心再起，他从太阳系来到道苍的时候，可是在门前用手势提醒过的，让情报局在零区准备好铩元素武器。
他当时并不确定九希是敌是友，但基本准备他会做好，默认对方是敌。
“恩者，还请冷静，您这样做会使您的文明蒙受巨大损失！”
“能有什么损失？你能激活，小绮罗难道就不行？她可是你的后代。”
绮罗的灵魂中可没预装什么南墟至上主义，绮罗可以进行完美的后天塑造，这是九希所不具备的。
“她？她还真不行……我可以转授给她，但遗迹的再激活只适用于我。”
“我不信，就我们人类对科技的理解，不过是握手协议或者编译的程序语言不同，我们自会破解，如果实在不行放弃就好。”
大不了不要南墟文明留下的科技遗产，南墟目前在李黎心目中危险性比天人文明更高。
思想繁衍……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天人绮罗的羽化至少还停留在肉体层面，南墟的思想重塑改造的可是灵魂。
“所以……哪怕我们不再具备合作基础，您为了保密也会杀死我对吗？”
九希散大的瞳孔倒映出李黎的举起剑指的身姿，李黎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下一招，将她彻底碾碎埋葬在冰原。
李黎受够了道苍这些“神”。
祂们带来多少好处，便也向世人支取同样的代价，就像是祟神灭绝除天人以外的生灵就能保证灵脉层无忧一样。
石灵也是。
擅自融入地球生态，擅自带着远古人类来到道苍。
还有存在于气态深渊的古老者，那位被冠以天道天命之称的始源之神又能好到哪里去？
门指不定就是祂开的！
九希这尊人造神，说到底也是道苍的希望，天人大概率是故意把她留了下来的，就和留下继人一样。
天人总是不愿意把事情做绝，处处留余地，然后在未来处处受制，也没见他们留下的余地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好处。
说句难听点的，当初的天人绮罗与伏夕之争，同样是在给人类留余地，他们争的只是留多少的问题。
万载之后……
人类做了什么？
恨不得把天人吃干抹净。
别指望人类会感恩。
李黎的心态已经从了解敬仰到厌烦而憎恶了。
这就是人类认知神灵的全过程。
人类的底层逻辑。
所以李黎才不愿在人类内部被冠以神圣之名。
“九希……你的文明很了不起，我所能给于你们的最大尊重，就是补上天人因为傲慢而漏掉的最后一刀！”
“我真的很想信任你，你没有错，是我们人类太容易走偏，是我不敢让人类接纳你，我必须……必须肃正！”
李黎脑海中回忆起他迄今为止看到的一切内部问题，他平日里只是不说以及选择性无视，现在他必须负责，因为他是人类最强者。
九希会挑战他的地位，把他拉下神坛，让他再变成一个无法践行自己意志的执行者。
他这算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产生的偏见吗？
或许吧。
但他才是真正人类！
人类的路只能人类自己定义！
李黎剑指下划，剑炁迸发在下落过程中就先劈开了远方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