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闻嘉音和谢灵姮的脸来回闪过。
魏太妃盯着手中的步摇。
多年来,她将此毒藏在步摇悬垂的金珠之中。
外表看着和普通首饰别无二致,实则珠壳中空,专门用来收存药丸,藏得极为隐秘。
谢聿玄休想从她这搜到罪证。
想到那日在殿内看到的场景,魏太妃在下定了决心。
只有一枚毒药,那还是给闻嘉音用吧。
谢聿玄瞧着对她这个表妹比谢灵姮那个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还上心。
闻嘉音若是死了,谢聿玄或许会更痛苦。
娇娇傻,只想着是闻嘉音与谢灵姮联手做局害了她。
却不知道,此事若无谢聿玄配合,又岂会这般顺利。
他们仨,都是她的仇人。
只可惜她无法给谢聿玄下毒,唯有眼盲的闻嘉音最好下手。
要不然这样好的毒药,她还舍不得给闻嘉音用呢。
想了想,她将罗嬷嬷叫来。
“你替本宫打听打听,永嘉郡主身旁伺候的可有旧相识?”
罗嬷嬷心下一惊。
好端端的,太妃忽然打听这个做什么。
如今永嘉郡主正得圣宠,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呀。
想到这,她委婉劝诫:“娘娘,如今咱们全宫上下都被禁足,不如咱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魏太妃眉头微蹙。
这倒是个麻烦事。
娇娇的案子一日没查清,她这宁寿宫便永远被人盯着。
还是得赶紧给闻嘉音下毒。
闻嘉音若死了,陛下哪里还有心情盯着她。
魏太妃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罗嬷嬷,你陪着本宫已有三十载,你的功劳本宫都记着。本宫让你打听之事,关乎我能否重新起复。这事,非办成不可。”
罗嬷嬷听到这话,知道此事太妃心意已决。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沉声道:“太妃娘娘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
谢聿玄将先帝妃嫔都送去守皇陵,本就空空荡荡的后宫这下更是变得冷清萧条。
诸位大臣忍不住再次上书进谏,恳请谢聿玄广纳后宫,开枝散叶。
谢聿玄翻开堆积如山的奏折,看到的全是揪着他后宫喋喋不休的折子,眸色顿时变得阴沉。
“中宫空悬已久,后宫无人主持,国本无托。恳请陛下选秀立后,绵延皇嗣,已安宗庙,告慰天下。”
“今南阳久旱不雨,民心动荡。臣闻帝王立后以承乾坤,阴阳调和方能护佑家国。恳请陛下早定国母,延续皇家血脉。”
“陛下勤于政务,然内廷不可长久无人掌理。非是劝陛下耽于声色,实为宗庙国本计,愿陛下早日将选秀之事提上议程。”
……
他看得心头火起,抬手将一叠奏折狠狠扫落地上。
“一群老东西。南阳旱灾悬而未决,这群人不筹赈灾之策,反倒一门心思盯着朕的后宫。真是吃饱了撑的。”
御书房内伺候着的太监宫女们瞧见他大发雷霆,全都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闻嘉音就是这个时候赶来的。
她的眼睛今日清晨已经能隐隐约约看清楚东西了,绿珠先前进宫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大舅舅和大表哥进京了!
如今两人正在永嘉郡主府等着见她呢。
她哪里还坐得住,忍不住立马来跟谢聿玄辞行。
结果刚靠近御书房,刘喜便将她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提醒:“郡主,这会儿陛下火气重。若郡主无要事,不妨晚些再来见陛下。”
闻嘉音没想到自己来得这么不是时候,但想见亲人的心超过了一切。
她必须得见陛下。
她冲刘喜道谢:“多谢公公提点。不知陛下为何烦心?”
刘喜言简意赅道:“南阳大旱,百官却催陛下选秀。”
闻嘉音心下顿时了然。
她想起了预知梦里,她死之前陛下的后宫似乎都还是空置的,看来是真的对选秀一事厌怠。
这些文武百官反复提选秀,难怪他要大发雷霆。
至于南阳大旱,此刻除了缺水,应当还缺粮。
或许这可以成为外祖父一家的机遇!
闻嘉音更加确定要见谢聿玄了。
她点点头:“我懂了,多谢公公。有劳公公替我通传一声,我还是想求见陛下。”
刘喜心想,陛下对这位郡主素来和颜悦色,说不定她的到来,反倒能缓解陛下的怒火。
想到这,他也不劝了,直接进去将此事告知谢聿玄。
谢聿玄得知闻嘉音来了,当即命人将那些奏折收好,随后让人将他领进来。
“参见陛下。”闻嘉音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谢聿玄察觉到她眼中比往日多了一丝清亮,走路也无需旁人搀扶了,挑眉道:“音音眼睛可是好了?”
闻嘉音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向他:“表哥果然慧眼如炬,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竟然一下就看出来了。”
她垂眸,低声碎碎念:“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结果你自己就发现了。”
谢聿玄看着她这娇憨可爱的模样,方才被那些蠢货惹出来的满心不悦,此刻顿时烟消云散了。
“谁说的,朕如今也很惊喜。”
“这么说,表哥此刻心情应当不错?”闻嘉音讨好地凑到了他面前。
谢聿玄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心里肯定在打鬼主意。
他微微勾起唇角,颔首:“尚可。”
闻嘉音小脸一垮:“啊?只是尚可啊。”
她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看向谢聿玄:“可我想让表哥每日都高高兴兴的。怎么办才好呢?”
谢聿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对上她明亮的眼眸,他轻笑一声:“哪有人能日日都高高兴兴的。”
“我啊!”闻嘉音理直气壮道,“自打见过表哥之后,我每日都很高兴。”
不等谢聿玄发问,她掰着手指头就开始细数自己为什么高兴。
“表哥封我当郡主,给我免死金牌,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我,我受了委屈不用多哭诉,表哥就会给我撑腰。我实在想不出来我有什么可烦恼的。”
“这样的好日子,我做梦都是笑醒的。当然每天都很高兴啦~”
听着她这孩子气的话,谢聿玄心下一软。
原来他为她做的点滴小事,她都记在心上了啊。
对上她澄澈的眼神,谢聿玄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音音高兴就好。”
没想到闻嘉音听到这话,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