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又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
想起沈玉楼跟自己说的话。
但显然,不可能是太子。太子不至于做出这种翻墙入室,与人偷情的勾当。
否则,苏无忧恨不能昭告天下,犯不着偷偷摸摸。
又想起那日顺天府尹调戏苏无忧时所说的话,心里更加疑窦丛生。
难不成,苏无忧真的自甘堕落,在用美色交换什么?
这件事情看起来不过是苏无忧的个人私事,但她若是以此来攀交权贵,对付自己,那肯定不能等闲视之。
“那田姨娘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肯定不能不管!她若真的做出什么丑事来,我这个做继母的,也颜面无光。我必须得将这个野男人找出来。”
田姨娘顿了顿,然后道:“就是我刚到苏家,没人将我放在眼里,我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她不是。”
无恙心里了然,扭脸吩咐紫苑取过一袋银锭子,约莫有将近二百两,搁在田姨娘眼前。
“府里的情况,想必你已经了如指掌。这点银子,你拿去打点。”
田姨娘瞧得眼睛都直了。
苏家一向是赵氏当家,苏长悬养外室的花销,并不富裕。平日也就是给她一点小恩小惠哄着。
她嫁进苏家之后,苏家已然是个空壳,每天为了柴米油盐琐碎花销,没少操心。
无恙出手直接给二百两,用来打点下人,自然是慷慨。
田姨娘兴高采烈地收下。说了不少的逢迎话,方才起身告辞。
无恙立即赶往大理寺。
侍卫卫九就在大理寺门口等着她。
见到她的马车,立即上前:“无恙姑娘,你可来了。”
无恙心里立即一沉,担心是裴守宴出了什么意外,一把撩开车帘:“怎么了?你家世子出了什么事情?”
这话问得卫九一愣:“我家世子没事儿,他让属下在这里等着姑娘您,等您来了,立即带您前往凶案现场。”
“凶案?什么凶案?”
无恙心里一沉。
大理寺只负责审核地方上报的重大刑案,以及京中百官大案,凶杀案一般由顺天府与刑部审理。
能让裴守宴亲自查验的案子,莫非……
果真,卫九认真道:“昨儿夜里,僵尸又出现了。我家世子已经先行赶了过去,具体情况您去了就知道了。”
第五人了!
这几日禁卫军巡查如此森严,僵尸竟然还能作祟!
不再多问,命车夫调转马头,卫九头前带路,穿街过巷,还未抵达现场,前面就已经被人堵得水泄不通。
卫九翻身下马,无恙也只能下车,跟随在卫九身后,朝着里面挤。
案发的地方,是一处临街的宅子。
百姓们踮脚翘首,一边朝着里面院子张望,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
几个衙役守在门口,不断地朝外轰赶着往里拥挤的人。
卫九上前,跟衙役低声说了几句话,衙役朝着无恙望过来,冲着她呲牙一乐:“认识,认识。进去吧。”
无恙越过几人,进入宅内。
裴守宴正在跟一位仵作模样的人说话,见到无恙进来,立即朝着她招手,示意过去。
无恙径直走到二人跟前:“怎么回事?”
裴守宴沉声道:“昨夜里,又发生了第五起凶杀案。遇害的,是鹿鸣书院的一位书生,姓张,也是这个宅院的主人,住在这里刻苦攻读,准备参加今年秋闱的。
今日晨起,被他的书童发现,死在他的卧房之中,死状与前几起案子相同。”
鹿鸣书院,与苏继宗兴许是同窗呢。
“也是被吸干了血?”
裴守宴点头:“这是验尸文书。”
他从一旁仵作手中取过爰书,递给无恙。
无恙翻看两眼,爰书记载得十分详细,包括被害之人姓名、籍贯、年龄、勘验时辰、胖瘦高矮、死亡姿态、与尸体的详细特征。
第一个发现被害人张生尸体的,是他的书童。
据书童讲述,张生独居此处刻苦攻读,他奉家中夫人之命,每天往返送一日三餐,烧茶洒扫。
往日这个时辰,张生早已开始抑扬顿挫地在天井之中背书,今日敲门许久,未得到回应。
书童觉得纳闷,翻墙而入,推门只闻到一股脂粉香气,见床帐低垂,上前查看,就看到张生已经惨死在床榻之上。
翻看到后面,与上几起凶杀案死因相同,都是颈间两颗深深的牙印,全身血液被吸干而亡。
无恙有些狐疑,尸体被发现之时,院门从里面紧闭。
而僵尸身体僵直,关节不能自如活动,难不成还能飞檐走壁?是传说中的飞僵?
“书童说入内之时,有脂粉香气?”
裴守宴沉声道:“是的,而且仵作还从他被褥之上,发现了胭脂痕迹。”
“张生有相好之人?”
“他家中有妻女,平日洁身自好,并无相好之人。不过,昨日书生从书院归来,便命书童帮他重新更换了新的被褥,并早早地将书童打发回去,此举有些可疑。”
“附近左邻右舍是否有人听到异常响动,或者见过可疑之人?”
“据邻居反映,张生平日读书很是刻苦,也从不与左邻右舍往来。院门紧闭,潜心读书。
可昨夜,邻居并未听到他读书之声,不确定当时是否已经死亡。”
新被褥,脂粉香,怎么听都像是张生在与女人幽会的迹象。
而且,脂粉味道残留,说明女人离开时间不久,张生应该是在送女人离开,院门关闭后被害。
裴守宴轻咳两声:“我想问问,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无恙明白他话中之意。
自己不懂什么勘验破案,他叫自己来,就是想让自己看看,是否真的如传闻那般,这些被害男子都是死于僵尸之手。
无恙略一沉吟:“从这爰书上,看不出什么,我想亲自查验一下尸体。”
“死者样子有些狰狞,你确定要看?”
无恙朝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爰书:“这上面描述得这般详尽,我脑子里已经自行补充出了画面。”
裴守宴颔首,带着她直接进了案发房间。
房间里摆设很简单,除了床榻桌椅,便是满墙的书,还有笔墨纸砚。
书生就死在床榻之上,仰面朝天,双目圆睁,眼窝深陷,四肢痉挛,肤色灰白,皮肉向内塌缩,干瘪如同枯木。
床榻之上,一片凌乱,但是却没有一星半点的血渍。
无恙凑到近前,仔细查看书生脖颈处伤口,见一对细密整齐的血孔,创口发黑,萦绕着黑气。
的确乃是邪祟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