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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管这叫刚上岸的盲流?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烂牙驹,扫了一圈大堂里这群敞怀露肉的底层混混:

    “不跟着你进来,我上哪儿找你们话事人?”

    烂牙驹举着水喉通的胳膊僵在半空,嘴巴半张着,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半天没转过弯来。

    后头,娄半城眼皮猛地一跳,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长条凳上慢条斯理擦手的赵峥,原本顶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稳稳顺回了肚子里。

    他就说!

    这位爷是什么眼力劲儿?哪能看不出个小混混半道上耍的花花肠子!

    敢情人家根本不是中计钻了口袋阵,纯粹是嫌外头找车麻烦,干脆顺着烂牙驹这条小虾米,直接摸上门抓壮丁来了!

    合着14K的总陀地,在赵爷眼里就是个免费跑腿的苦力行!

    赵峥全然没理会旁人的反应。

    他坐在长条凳上,身子微微后仰,视线穿过昏暗的大堂,直接钉在二楼走廊正中央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

    “既然到了地方,就别在楼上装聋作哑了。”

    赵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震得大堂顶上的铁皮吊灯都在轻轻发颤:

    “四眼细是吧?下来,跟老子谈笔买卖。”

    大堂里十几号德字堆打手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偌大的一楼,瞬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一帮马仔全看傻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跟看疯子一样盯着凳子上的赵峥。

    四眼细李枝叶!

    那可是14K德字堆的话事人,在整个元朗墟横着走的元朗之虎!

    就算屏山邓家的族老见了细哥,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枝叶哥。

    这外江来的盲流倒好,单枪匹马闯进总堂,还敢大马金刀坐着点名让细哥下来见他?!

    “吱呀——”

    二楼的木质回廊上,传出几声极轻的脚步响。

    紧接着,茶楼外头的阜财街上,原本透过门缝看热闹的当铺伙计、菜摊妇人,听见里头传出来的那句喊话,脖子猛地往回一缩。

    “哐、哐哐!”

    左右隔壁的几家杂货铺子,当场把木板门栓死。

    整条阜财街早市的喧闹声,在短短几秒钟内退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几个胆大的档口伙计躲在骑楼柱子后头,伸长了脖子往合益麻雀馆这边偷瞄。

    大堂里。

    烂牙驹听见二楼传来的动静,头皮一阵发麻,冷汗顺着脑门哗一下全冒了出来。

    大佬四眼细昨晚在麻雀馆通宵打牌,这会儿还真在二楼雅间里歇着!

    自己带了个不知死活的狂徒闯进总堂,还让人家指着鼻子骂到大佬头上。

    今天要是不把这小子的嘴撕烂,等细哥下来,头一个就得拿家法劈了自己!

    烂牙驹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高。

    他后退半步,左手猛地一挥水喉通,扯着嗓子破口大吼:

    “他娘的找死!敢在我们陀地直呼细哥名讳?”

    “兄弟们,给我剁了他!出了人命算我的,扔进后山化骨塘喂野狗!”

    话音刚落,大堂里那十几个小弟再也按捺不住,握刀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砍死呢个扑街!”

    前排四个壮汉怒吼一声,飞起两脚,“哐当”两声巨响,直接将挡在中间的两张八仙桌连同满桌碗碟当场掀翻!

    两张八仙桌翻在半空,滚烫的普洱混着竹笼屉里的虾饺四处乱飞。

    十几根呼呼作响的实心水喉通,夹杂着七八把明晃晃的宽背牛肉刀,借着扑上来的狠劲,照着长条凳上的赵峥天灵盖,劈头盖脸地狠砸下来!

    赵峥依旧坐在那条长木凳上,连二郎腿都没换一下。

    他左手五指张开,轻轻按住桌角竹筒里的一摞毛竹筷。

    右脚布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一点,体内八极拳劲混着铁砂掌力,顺着脊椎骨直贯两条大臂。

    冲在最前头的三个打手借着助跑的冲劲,双脚高高跃起,三把两尺长的宽背牛肉刀带起一片白光,照着赵峥当头劈落!

    后侧方,两个敞怀马仔一左一右包抄上来,双手抡圆了一米长的实心水喉通,一根横扫后腰,一根狠砸膝盖骨,把左右闪避的空当堵得严严实实。

    人群最后头,烂牙驹左手托着发麻的右肩,退到柜台边。

    他咧开大嘴,露出那颗镶黑金边的烂门牙,扯着嗓子怪叫:

    “砍!给老子往死里剁!把他剁成肉臊子,留着明天包叉烧包!”

    柜台底下,六十多岁的茶楼掌柜两手捂着老脸,从指缝里往外瞄了一眼,嘴唇哆嗦着直念阿弥陀佛。

    完了,这几个外乡人今天得拿簸箕往外撮了!

    明晃晃的刀口离赵峥鼻尖只剩不到三寸,劈下来的劲风刮得他额前碎发往两边分开。

    二楼木栏杆的雕花缝隙后头,几双藏在暗影里的眼珠子正冷冷往下瞅,等着看血溅五步的场面。

    就在刀锋即将沾上皮肉的刹那。

    赵峥按在竹筒上的左手五指往里一搓!

    五根竹筷直接从竹筒里弹起,被他夹在指缝间,手腕往前一抖。

    “咻咻咻——!”

    五道黄影贴着刀背窜出去,快得像刚出膛的枪子儿。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

    五根平平无奇的毛竹筷子,从三个打手的手腕内侧钻进去,穿透皮肉筋骨,带着血珠子从手背穿了出来!

    “啊——!”

    三声杀猪般的惨叫同时炸开。

    三个壮汉手筋当场断折,五指一松,三把厚背牛肉刀“当啷、当啷”全砸在水磨石地上,崩起几个火星子。

    与此同时,左右两根实心水喉通已经扫到了赵峥耳根后头。

    赵峥头都没偏,右手往后一探,五指跟铁钳子似的,精准扣住左边砸来的生铁水管!

    “嗡——”

    铁管停在半空,震得那马仔虎口当场撕裂,鲜血顺着管壁往下淌。

    马仔眼珠子瞪得滚圆,使出吃奶的劲往回抽,铁管却像焊死在了半空,纹丝不动。

    赵峥握着铁管的右手五指往里一合,手腕顺势拧了半圈。

    “嘎吱——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生铁扭曲声在大堂里响起。

    那根拇指粗、管壁厚达三毫米的加厚镀锌水喉通,在赵峥巴掌底下跟面团似的,硬生生被拧成了一截S形的铁麻花!

    上头深深印着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还没等右边那个马仔反应过来,赵峥反手拎过这根拧成麻花的铁管,胳膊肘一甩,顺着半圆横扫出去。

    “嘭!咔嚓——!”

    铁管先抽在右边马仔的肋巴骨上,再顺势撞进前头那三个捂着手腕惨叫的混混怀里,最后带起后排一个刚扑上来的刀手。

    五条百多斤的壮汉跟破麻袋一样离地倒飞出去,撞翻了三张八仙桌,哗啦啦砸进墙角的碗柜里,碎瓷片埋了半截身子!

    不过赵峥手下留了分寸,真闹出人命,他这趟差事也别办了。

    “啪嗒。”

    赵峥松开手,那根拧成麻花的生铁管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后排打手的布鞋尖前。

    原本还在往前冲的剩下十来个小弟,脚底板跟踩了钉子似的,齐刷刷刹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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