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拿捏住了,莫韵心里又急又恼,指甲在他小臂上掐了一下又舍不得用力,只好开口。
“她和你们五洲有些渊源。”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丝认输后的妥协。
“啊?”济源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莫韵,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合着这个世界上除了五洲人自己,其他所有人都知道五洲和魔洲呗?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年的认知像是被人蒙了一层纱,所有人都在纱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就他一个人还在纱里头摸索。
忽的,窗外卷起一阵风。
风从桃林深处涌过来,带着满树的花瓣打着旋地往下落。
漱漱的声响从远到近地铺过来,又在地上掀起一重接一重的花浪,粉白色的浪头顺着院墙一直卷向远方。
天地是清亮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在济源脸上,在他眉心、鼻梁和颧骨上描出明亮的光斑,也把他略显惊讶的表情勾勒得分明。
那光又落进他怀中莫韵的脸上,给她的脸颊添了几分亮,衬得她脸上的红更明显了一些,连耳垂都烧得透亮。
莫韵讲道,当年袁眠竹还不是这副样子。
那时她还是标准的白发青瞳,一头银白的长发从头顶垂到腰际,像一匹未经染色的生绢。
她的眼睛是极浅的青色,瞳仁在光线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
身后也带着尾巴,一条覆着白色短毛的猴尾,走路时会不自觉地左右轻甩,尾尖偶尔勾住自己的衣摆,又慢悠悠地松开。
直到她当年出了趟远门,再回来的时候便成了如今的粉毛,通身的气质都变了,连尾巴都收了回去。
而她如今这副样子,也就莫韵和济源、还有袁听澜知道。
袁家上下都知道老祖宗是那副雪发青瞳的模样,无人见过她真正变成粉发后的容貌。
而在那次远门回来之后,袁眠竹便告诉莫韵,她和五洲的百花宗有联系,而且还送了莫韵十几坛新鲜的落叶醇做证明。
到后来,她甚至取来了一些百花宗仙树的树叶给莫韵当做锻体灵药。
那叶片入手温润,脉络里流淌着极淡的灵光,莫韵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终于相信了她所言非虚。
但听到这里,济源也没听出袁眠竹到底有什么值得打好关系的地方。
更多的其实还是她的故事确实离奇,从白发青瞳变成粉发桃眸,又从魔洲袁家攀上五洲百花宗。
这中间的跨度大得让人有些惊叹,可惊叹归惊叹,他还是没抓到莫韵话里的重点。
而莫韵却一语道破了其中奥秘。
作为百花仙帝的嫡系宗门,百花宗拥有整个天地间唯一的、真正的帝器,那便是百花仙帝炼制的、让百花宗在其中繁衍生息的那方小世界。
莫韵说这话时指尖在济源的胸口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强调重点。
“……”济源沉默了。
对于这方小世界,他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倒是有一些了解。
故事里,或者说传记里,百花仙帝在飞升前炼化出的小世界虽然确实算是一件灵器,但却并没有达到帝器。
这座小世界相比于一般的灵器,更多的是法则之力比较强。
那方小世界中自成一个天地,其中有完整的五行循环,还有日月交替。
而这一切,都是百花仙帝一人所创造的。
相比于其他的大帝,百花仙帝这手“开天辟地”的本事倒是独树一帜。
但说到底,这小世界不过是一件半步帝器,可也确实非大帝不可探寻,非大帝不可强行闯入。
这也是百花宗这么多年里可以高枕无忧的原因。
“百花宗的小世界固若金汤,是个很好的避难所。”莫韵的声音平而缓,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
济源听到这话时脑袋嗡的一下,像有一口钟在颅腔里被撞响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问:“什么意思?”
莫韵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反正,你和她打好关系没错,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上你。”
她没有解释“关键时刻”是什么时候,也没有说“帮上”的到底是什么事。
言罢,她终于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桩心事,然后抬头凝着济源,眼底是早已泛涌的难耐。
那层忍耐了半天的焦灼终于从瞳孔深处浮了上来,带着一股明晃晃的渴。
了解了一些大概,济源也就没继续追问。
他低下头,微微咬住了莫韵的脖颈,齿尖抵着她颈侧那片薄薄的皮肤,轻轻刺入。
与此同时,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探下去,指尖勾住她腰带的结扣,一拉一抽便解开了。
莫韵的腰带松开时发出一声丝帛摩擦的细响,她的外袍前襟随之敞开,露出里面那件单薄里衣。
济源的手又绕到自己腰侧,把自己那根束带也解了,衣袍松松地挂在肩头。
微风又起,这回却是另一个方向,从院后那片桃林深处涌出来,穿过窗棂的缝隙灌入屋中。
院中花瓣淅淅沥沥,如雨般洒在树脚,粉白色的瓣子被风卷着翻滚,重重叠叠地飘向小屋的门前,在门槛边堆起薄薄一层。
屋外寂静万分,风卷着花瓣却没有声音,院后是时有时无的书卷翻动声。
袁眠竹大概正坐在后院里看什么东西,纸页翻动时哗啦一下,又归于安静。
其余,便再无其他动静了。
下午时分,济源倚在莫韵怀里,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匀而浅,整张脸埋在她胸口,鼻尖抵着她的锁骨,呼出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皮肤。
莫韵则是躺在床上,一手搭在他的后脑上,五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指腹贴着头皮轻轻地抚着。
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血渍未擦,干涸后变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细线,从唇角一直延伸到下唇的边缘。
她的喉咙时不时滚一下,像是在回味方才那场气血交融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