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官吧,跟这些蛮子啰嗦什么?”
“就是!”
“这里是大夏,不是他们羌族蛮夷之地,是讲王法的!”
胭脂铺前的事越闹越大,那些女眷们的男性家属也凑了过来。
听完事情始末之后,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侍女正要开口,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老板来了!”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去。
林凡分开人群,缓步上前。
见到林凡,众人终于有了主心骨,一个个松了口气。
为首的羌人上下打量着林凡。
看似文弱,可那双眼睛却像是部落中的巫师一般,透露着一股股看破一切的神韵。
神情举止竟不自然地收敛了几分。
林凡沉着脸走了过来。
“诸位是想诚心做买卖的?”
“若真有心,那便随我去内室雅间详谈,莫要坏了和气。”
“老板,他们分明是......”
有伙计急了,林凡抬手一压,众人皆是闭嘴。
为首的羌人汉子眯眼望着。
“行,那咱们就谈谈。”
几道身影鱼贯而入,小小的铺子顿时被塞满。
所幸是走进了后院,很快前铺又空了。
只是一时之间,这些女眷们也不敢上前。
有想上前的,也被男性家眷死死摁住。
至少要等他们谈出些结果,免得里面闹起来,再伤了自家的人。
院子里,林凡亲自沏上茶。
“还未请教如何称呼?”
“风。”
那羌人大马金刀地坐下,也不客气,拿起茶盏便是一饮而尽。
林凡蹙了蹙眉,这才从记忆里翻到。
这羌人没有姓氏,只有单名。
正思索之际,羌人直接发问。
“这铺子是你的?当真一分都不能少?”
“你们大夏人贼得很,很多东西,哪怕把钱砍掉三分之二也有赚头,你别糊弄我。”
林凡面上带笑,心头却是直摇头。
三分之二,怕是连本都兜不住。
“风,方才伙计说的你也听了,你那价格我们没办法答应。”
“你若给我买得多,我可以适当给你一定的减免。”
啪!
风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水四溅。
“你敢耍老子?”
“老子能要就是给你脸!”
“今个你要是敢不给......”
壮汉直接起身,硕大的身子极具压迫感,俯视着林凡。
林凡的笑容缓缓收起,他还没见过这么蛮横的主。
此刻他不能用公主的名头,不能用国公府的招牌。
但想要让他咽下这口气?
做梦。
正当他盘算着如何撕破脸皮时,外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风,你他娘的给我滚出来!”
“谁让你在这儿闹事的?”
硕大的汉子,原本还凶狠无比的眼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怂了下来。
眼神中满是惧意,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几分。
林凡挑了挑眉。
能让这种汉子怕成这副模样的人,怕是来头不小。
正想着,门被一脚踹开。
林凡终于明白什么叫小山似的汉子。
自家的门,对方竟然挤不进来。
他就往门前一站,便将门全部挡住。
身上穿的是兽皮,那肌肉像是充气的气球,往那一站便让人不敢直视。
那汉子声音传来。
“来之前向巫发过誓的,你忘了吗?”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闻言,风赶忙起身。
“首领,误会误会,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别跟我说你那些鬼话!”
“你那套说辞,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现在立刻滚回去,我回头再来收拾你!”
风眼里闪过不甘,但面对首领不敢发作,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那首领转头朝着林凡以手抚胸,欠了欠身。
“这位老板,是在下御下不严,给你添麻烦了。回去之后,我必然严加管束。”
“首领言重了。”
“今日买卖不成仁义在,来日方长。改日首领再来,我必以好酒好茶待之。”
首领不笨。
看出来林凡说的是场面话,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林凡目送着几人消失,微微眯起眼。
原本以为这羌人都是蠢货,看到这首领之后,才发现还是有高明的。
那朝廷的这笔生意,怕是不好做了。
处理完这边事情,店铺的一切事宜正常运转。见着羌人走了,那些顾客才敢进来。
林凡回了沈府,沈千秋正在正堂里看书。
见他回来,招了招手。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千秋嘴角带笑,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还真让林凡有些不适应。
这几天,林凡为了方便出去行事。
给自己捏造了一个沈府管家的名头在外行事。
沈千秋见状,也就把年货采办等事宜都交给了他。
起先是想试试他,没想到林凡做得那么顺手。
“这几日府里内内外外都是你在张罗,比我在时还妥帖。”
“有你在,我挺放心的。”
“夫人这话我可不敢当。”
林凡打着哈哈。沈千秋话锋一转。
“今日宫里传了旨,陛下说过两日要亲临咱们府上。”
“陛下?”
林凡被惊得差点站起身来。
“对。沈家如今只剩我一个撑着,陛下念着沈家忠烈,说年关将至,想来亲自瞅瞅。”
“这迎驾的事,我也想一并交给你安排。你要多上点心,不能出差错。”
说到这儿,沈千秋顿了顿,温声细语道。
“不过你也别怕,陛下不是什么不好相与的,他不会难为你。”
林凡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了。”
回了自己的屋子,林凡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陛下是个好相与的。
骗鬼呢!
自己这张脸,别人没见过,陛下还没见过吗?
当初给女帝治疗时,一场下来,这张脸都不知道在她面前露过多少回了。
到时候自己顶着管家的名头去接驾,四目相对,当场就得穿帮。
那无咎这个身份就没了,欺君之罪也会接踵而至。
要是女帝一生气,情绪一激动,自己在林家做了这么久的布局,可就通通白费。
到时候就是长八百张嘴也说不清。
林凡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装病?
可迎驾的事情是他一手安排的,届时不见人影,反而不对。
出城避两日?
万一陛下临时要见,又当如何。
他猛地停住脚步,望向窗外。
不行,得先给宫里递个话,让内卫心里有数。
提笔蘸墨,笔尖停了许久,却迟迟不肯落下。
万一信被人截了。
万一递不到内卫的手边。
林凡看着这张纸,一时之间竟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