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正为迎驾的事愁得满脸愁容之时。
这一夜,小兰忽然叩门,她神情有些急切。
从门缝里挤进来后,大口喘着气。
林凡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疑惑。
“怎么了?你怎么这副样子?”
他喝了口茶,缓了缓神情,接着说道。
“出事了。”
“和我同批训练的一个人,进府了。”
林凡心头一跳。
有时候话越少,事越大。
“你不是说,你们之间互相不认识吗?”
“是不认识。但多年训练出来的痕迹不会作假。”
“他身上有和我一样的东西。”
小兰左右看看,走到门口,将门反锁。
又在门窗外各自插了一根银针,银针连着丝线,附在手腕上。
她这才重新走回来。
“我们这批人虽然互相不认识,但有一套独特的暗号。”
“我瞧见对方留下的暗号了,表明他们已经入府了。”
林凡眉头紧锁。
“他们是什么人?”
小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们从小训练的科目中,最重要的就是伪装。”
“别说我不认识他,即便我认识他,他易了容站在我跟前,我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混进府里的陌生人。”
林凡眯了眯眼睛,缓缓道。
“最近我能知道的新面孔,就只有那戏班子了。”
“说不定就藏在戏班子里。”
小兰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真施展起来,却是一头雾水。
当初她暴露,是因为自己装的是个婢女,身上的功夫底子藏不住。
但这一次派来的人可是伪藏在戏曲班子里的。
那一个个都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
行进之间根本认不出来。
林凡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忽地眼前一亮。
“找不出来,就找不出来吧。”
“你的意思是说?”
“我想来个守株待兔。”
小兰愣住了。林凡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今天晚上出去递信,就跟他说后院有动静,常常见到一个人影深夜坐在那里。”
“我一露面,他绝对坐不住。”
“到时候要见到我还活着,他绝对会出手。”
“你是想要拿自己当饵?”
小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是疯子吗?对方的武功在我之上。”
“要是稍不留神,你死了怎么办?”
“这可是真死,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那又如何?以身入局,方可落下一子。”
林凡淡淡笑着,眼底满是坚定。
“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严家明明派出了你,现在又派出一个人来,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已经怀疑你了。你迟迟未能带去有用的信息,你觉得他们还会留你多久?”
“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反将一军。”
“你要是报了信立了功,我再让人传出消息,说是沈千秋受了伤,那你就算有功了,他们能放低警惕。”
随后他笑意变得更深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一举两得的事情。
要是有人潜入自己受了伤,然后让沈千秋传出消息说是沈千秋自己受了伤。
一来,会让女帝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沈千秋身上。
二来,自己也可以在沈千秋面前名正言顺地抱病在床。
这样也避免了直接见到女帝的尴尬。
小兰看了他许久。
“我有些庆幸,庆幸当初答应你的要求,否则得和这些人一样被你算计到死。”
林凡嘿嘿一笑。
“那就庆幸你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我到时候不一定能出手,你自己注意点,别真死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林凡目送她离开,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
一举三得,这严家还真是他的福星。
次日,林凡心情大好,穿了一套新衣服,指点着下人贴对联挂灯笼。
刚刚经历白事的沈府终于缓过点生机,有了过年的景象。
林凡站在院中,看着贴红挂灯的场景,思绪飘得有些远。
自己来这也足足过去大半年了,最初还有些不适应,现在却已经完美融入了。
见到如此光景,不免又想到自己前世一个人守岁的场景。
至少在这里,自己还有人陪着。
“公子,这灯笼挂哪?”
小竹拿着两个硕大的红灯笼,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
杏儿跟在后面,拿了一对对联。
“公子,这是我写的对联,您看看。”
“好得很!”
“走,咱们去贴对联挂灯笼。”
林凡带着小竹和杏儿装点起院落。
“哎呦,你眼瞎呀!”
一声惊呼,一个丫鬟被角落里窜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倒在地上暗骂道。
那人赶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路了!”
“我是戏曲班的。”
“我来帮你挂灯笼吧。”
林凡的耳朵动了动。这鱼儿上钩了。
那丫鬟还想说什么,抬头一看那人的脸,所有的气都消了。
呆呆地把灯笼递了过去。
对方也真就帮她挂了灯笼。
甚至有闲功夫去别的地方,帮着别的丫鬟仆人贴对联,一片祥和之象。
林凡知道,这是那边的信起作用了。
这位潜伏的钉子,开始在府里寻找目标探索情况了。
既然来了,那林凡自然要给他一个动手的机会。
当天夜里,他趁着小竹和杏儿熟睡,从后窗翻了出去。
去了一个侧院,大摇大摆地坐在院中。
为了防止对方找不到,还特意点了一盏烛火。
在那儿喝起了茶。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阿嚏!
林凡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人怎么还不来?”
“我都坐了大半夜了。不会是怂了吧?”
“不应该呀,小兰都那么刚,培养出来的其他人应该不会怂吧?”
“妈的,这回来的该不会是个苟道中人吧?”
林凡脸色难看。
直到天光放亮,确定对方不来,这才拖着黑眼圈爬回了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夜里,林凡强打着精神,欲要故伎重施。
耳畔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
是有什么东西踩在雪上的声音。
他立刻从后窗翻了出去。
窗子晃动,发出哐啷的声音。
雪地里的声音停止了,显然是注意到了这。
林凡翻过墙院,去了侧院,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
身后的墙院上,缓缓探出一颗头。
眼睛死死盯住了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