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皇宫正殿。
宫女们一个个抬着瓜果菜肴,在大殿中穿行。
殿中满是酒香。
沈武安端坐席间,握着酒杯与同僚举杯对酌。
“武安啊,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什么话,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我武安世侄,自有先辈的保佑。”
杯酒交酌间。
对面的羌人将领。
余光止不住往主位上飘。
主位,始终空着。
“陛下,首领驾到......”
一声悠长的通传自殿外传来。
满殿文武齐齐起身躬身。
下一刻,身着龙袍的女帝与一个身形高大魁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男子并肩而入。
女帝站在他面前,就像玩偶似的。
女帝落座,羌人首领也坐在一旁。
两列人马遥遥相对,女帝率先举杯。
“羌族与大夏互通有无多年,愿两国友谊地久天长。”
“为两国友谊干杯!”
双方人马一饮而尽,满座宾客也纷纷落座。
“上歌舞!”
一声高颂。
殿外等候多时的舞女翩翩而入,丝竹声响起。
首领端着酒杯,眼神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上座的人。
他想起前几日女帝说的那番话。
“我知道你们土地贫瘠,粮谷不足。”
“朕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肯把铁矿卖给朕,朕便将谷物尽数卖于你。”
“你得了粮,朕得了铁矿,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想到这儿,首领的目光微微眯起。
说得倒是好听,可他们羌人是驰骋在山林间的狼。
狼从来不懂什么叫权衡。
只知道羊在面前,没有不去咬一口的道理。
更何况,这只肥羊已经弱到连保护自己的笼子都修不起了。
他抬了抬下巴,眼里闪过一抹凶光。
满殿之人皆在观舞,无人察觉。
酒过三巡,所有人都有了轻微醉意。
就连沈武安也脑子发沉。
他正想放下酒杯歇一歇。
忽然,一道魁梧的身影自席间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单膝跪地。
他声若洪钟。
“陛下,首领!”
“我涂满听闻大夏人才济济,心生向往。”
“今日想掂量一番,不知有没有人愿意?”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几乎落针可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听出了这涂满的弦外之音。
这分明是要上来叫阵。
女帝坐在御座上,眉头紧皱。
比或不比,都不成。
应了,万一输了,丢了国体。
不应,便是示弱,气势先矮了三分。
偏这话已经甩了出来,情况已经朝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高速狂奔。
这时,那首领忽然笑了。
“既然我族涂满有这想法,陛下不妨尝试一番。”
“放心,有本首领在,不会出现人员伤亡。”
满殿齐齐侧目。
这话已经不再是打女帝的脸,更是在打他们的脸。
沈武安看得心头火起。
这满殿的羌人竟当真狂妄。
一旁一个将领要起身,却被身旁的同伴摁了下来。
如今可不是擅自做主的时候。
应与不应,要看女帝陛下作何选择。
“既然首领有此意,那朕便观上一观。”
女帝终于开口。
首领面上的笑意更加浓郁。
捋了捋胡须,朝着对方递了个眼神。
涂满重重点头,行过礼,反手从腰间抽出大刀。
“陛下,我羌人人人擅使一门战术,我最擅长的就是刀法,今日献丑了。”
话落,殿中刀光飞舞。
长刀在他手中翻飞,破空声不断响起。
起初众人只觉刀法精湛。
可看着看着,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
这涂满挥刀之间,满是挑衅。
更让人不满的是,他那刀锋若有若无地在逼近御座上的陛下。
沈武安的手猛地攥紧,牙关紧咬。
这帮混蛋,竟然敢在这里放肆!
这就是明晃晃的下马威。
刀势一收,涂满拱手一礼。
“献丑了。”
“说来,我羌人刀法最好的,还数首领。”
“首领不出手,我这就是耍着玩。”
首领听着这马屁,笑了。
目光扫过满座的大夏文武百官。
“大夏也是能人辈出。”
“本首领只不过是痴长几岁,等他们到本首领这个年龄,实力定然也不俗。”
打脸!
赤裸裸的打脸!
在场的众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是什么意思?
涂满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大夏文武百官。
“我已经展示了,不知道有谁肯与我切磋一番?”
“对呀,涂满不是说了吗?”
“想要和大夏的将领们比上一比。”
“这刀都舞完了,怎么不见有人出来?莫不是怕了?”
一句话,让大夏的武将差点忍不住冲了出来。
激动归激动,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去,因为他们都没底。
要是输了,那可就是大夏武将的罪名。
宁可少做,不可多错。
沈武安左看看,右看看。
上了年纪的老将心中再无进取之意,默不作声,他尚能理解。
可那些年轻的将领。
除了他和赵飞虎之外,却没一人有动静。
赵飞虎又被他老爹死死扣着,脸上青筋暴起。
“既如此,那便我来吧。”
沈武安起身,自案后走出,从侍卫手中接过佩剑。
御座上,女帝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沈国公府。
想想也真是心酸。
这沈武安刚刚经历大劫。
躲在屋里装死避劫,现在好不容易出来。
自己还没有办法护住他。
还需要他来护着自己的颜面。
愧疚在心头缓缓升起。
“沈国公府必须要提拔,沈武安的位置还得往上走。”
“至于这满朝的衮衮诸公……”
女帝的眼神愈发冰冷。
下方坐着的文武百官又岂能不知?
不敢正眼去瞧,只用余光去扫,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随后便是眼观鼻鼻观心。
这真的不怪他们。
谁让现在的大夏已不是太祖时期的大夏,他们也不是太祖时期的臣子。
与其想着怎么把大夏做大,还不如想着怎么明哲保身。
首领将这大夏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精光一闪,沉默不语,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殿中,沈武安提着剑走到中间,朝着女帝拱手行了一礼。
“陛下,那微臣就上来试上一试。”
女帝点了点头。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