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爷看着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
“诸位自便,吃好喝好,莫要拘束。”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一手拉着林凡生怕他跑了。
一边又给桂灵韵使着眼色,快步向着后院走去。
林凡摇头笑了笑,忙跟上他的步子。
院子中的众人望着离去的身影,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这下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老太爷还真是个棋痴。
“真是的,我们又不是不懂下棋,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下一场呢?”
“得了吧。人家下棋追求的是旗鼓相当,环境也会影响水平。”
“你这臭棋篓子还好意思说?”
好在江宁府的官员上下之间关系都还不错。
三言两语,气氛又回到了正常。
喝酒夹菜,不再去想刚才的事情。
拍马屁嘛,拍到马蹄子上那不是常有的事情?
要是回回都能拍得正着,谁还会在这坐着?
过了一条碎石小路,走上廊桥,来到池中心。
这里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是属于后院。
隔着一面墙,外界的声音全部被隔离在外。
走到这,老太爷才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哎呀,可憋死老夫了。”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能说,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一点架子都没有,和方才院中那副样子判若两人。
桂灵韵笑得直不起腰来。
“老太爷,您好歹是人人称颂的沈老太爷,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要不是我聪明,您现在还得在那听他们恭维听他们拍马屁。”
“你该怎么谢我?”
桂灵韵仰着头在旁边一副邀功的模样。
老太爷看着她这副样子,也跟着笑了。
“你这丫头真是贪得很。看来一件礼物拿不下你了。”
“等后面你自己说个物件,我去帮你置办。”
“说来也是奇怪,这里有不少人,老夫都没通知,怎么年年有这种事的时候,总是第一个赶到?”
“年年如此,当真是让我头疼不已。”
林凡在旁站着,嘴角往上扬了些。
这位老太爷一看就是个老顽童,到了这个年纪了,心性还这么散漫。
没有那些高位者的架子。
如此看来,自己走这一着也不为过。
“晚辈见过老太爷。”
人家毕竟是长辈,林凡施了一个晚辈礼。
“这次来得匆忙,没什么可送的。”
“想来老太爷也不缺什么,所以晚辈斗胆,一会儿陪老太爷杀几盘。”
沈老太爷扭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欣赏。
“哈哈,小友能来老夫就高兴。”
“既然你这么说,那一会儿老夫可不让着你了。”
说着,示意他赶紧坐下。
林凡坐下之后,左右扫了扫。
这亭中就摆着两张桌子,一张放棋,一张放餐。
细细扫去,却有五个凳。
这种大户人家办宴席,安排位置是很讲究的。
来多少个人放多少个凳,不能突兀,也不能招待不周。
沈老太爷看着林凡左右打量,猜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说道。
“还有两位客人,一会儿就到。”
“这两位也是一等一的,你见到便知。”
林凡坐着。
没过一会儿,院外走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老者,须发皆白,精神却好。
他端着茶,一脸无奈地看着里头的老太爷。
正是府学的柳山长。
另一个站起身来,月白长裙,清冷的脸。
正是柳寒烟。
林凡看了她一眼,友好地点了点头。
柳寒烟也多看了他一眼。
两人其实见过,就在郑家的盼春会上,只是那个时候她陪着女眷在外面。
在听到林凡诗词的时候,心中便已生出几分神往。
如今终于见到本人了,比她想的要帅点,这谈吐气质也不像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
“哈哈,外面的那群人你可看到了?”
沈老太爷笑呵呵地看着柳山长。柳山长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啊,酸得很。”
“一个个的都想上来溜须拍马,巴不得在我身上刮两斤肉下去。”
“真是难为我这一把老骨头了。”
柳山长坐下之后,看着沈老太爷。
“你说说,他们怎么不知道好好研究研究你的秉性啊?”
“投其所好。”
“你这位沈老太爷能带给他们的,可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老太爷翻了个白眼。
“你少说风凉话。你信不信老夫直接来一首祸水东引?”
哼!
柳山长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俩小老头你一言我一语,见气氛有些焦灼,柳寒烟当即起身盈盈一拜。
“寒烟见过沈老太爷,祝老太爷福寿绵长。”
“丫头,快别拜了,快起来。”
老太爷摆了摆手。
“怎的?你父亲今日没来?”
“家父今日有事,一时间走不开,特意让寒烟随爷爷一同前来,代他向老太爷贺寿。”
老太爷点了点头。
接着柳寒烟又直起身,朝着桂灵韵行了一礼。
“见过桂家小姐。”
桂灵韵自然认识她。
柳寒烟,江宁才女,名气极响。
桂灵韵虚手扶了一下。
“姑娘不必客气。今日是老太爷的寿宴,大家随意便是。”
她笑得端庄。行完礼,柳寒烟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最后那个人身上。
她看着林凡的这张脸,心中不觉有些翻涌。
这就是写出那篇诗词的男人。近距离看,比刚才更帅。
她的余光忍不住往一边瞥去,看向桂灵韵,心中猜测起二人的关系。
难不成已经被捷足先登了?
心中波涛翻涌,面上却是不显。
她朝着林凡盈盈一拜,刚要开口,一旁的桂灵韵像是察觉到什么,忙起身。
“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柳寒烟,柳山长的孙女。”
“她父亲还是右阳县县令。”
“这位你叫他林凡。”
“柳姑娘。”
“林公子。”
林凡看着眼前的女子,第一个反应就是长得好看。
其次他也察觉到不对。
怎么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呢?
自己脸上也没长花呀。
一旁的桂灵韵感受得最深,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其实我在之前见过公子。”
一句话,让桂灵韵坐得笔直,让林凡心头狂跳,也让另外两个老头齐齐把目光汇聚了过来。
林凡向她投去求饶的目光。
大姐,你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我有见过你吗?
这话说出来是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