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灵韵过了好久才回过神。
她抓住林凡的衣摆,直视着他。
“告诉我,你是在骗我的对吧?”
“你一定是在骗我的。”
林凡看着桂灵韵,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是这么大。
只是这最后的结果,终究是要让她失望了。
“你是不是心有所属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如果这样,你大可以直说。”
“我虽然任性,但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只要你亲口说,你心里有别的姑娘,我立刻就走,往后不再来打扰你。”
倔强。
这是林凡能想到形容这姑娘唯一的词。
她现在在找借口,在否决,也在维护自己最后一点的体面。
林凡长叹一口气。眼下就该把该说的都说清。
看着林凡这样子,她知道这是变相的承认自己真的是有妻子的。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
说着转身迈步,就要往长廊外面走去。
“桂小姐。”
林凡伸出手,又抓住了她。桂灵韵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
“你放开我。”
桂灵韵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一点感情,像冰碴子似的。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林凡语气放软了些。桂灵韵不再挣扎,也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
“桂小姐,我没想到事情最终的发展会到这一步。”
“最开始我很欣赏你,欣赏你为了证明自己努力拼搏。”
“我承认我有利用你的嫌疑。”
“桂家在江宁很有分量,这对我后续的计划很有帮助。”
“不过我也确实想要让你展现自己的价值。”
“至于后面你会喜欢上我,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这点我只能说声抱歉,我已经成亲了。”
“但是对于你婚事的事情,我有一个想法。”
“我可以帮你,让桂家再进一步,甚至顶替掉现在江南道贾家的位置。”
“但今后,桂家要为我所用。”
他的声音飘进风里。
桂灵韵终于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泪水,神色恢复了几分镇定,开始细细思考起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你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贾家。你是要借着江宁府这边的线索扳倒贾家。”
她低声念叨着,抬头看向林凡。
“你究竟是谁?”
很快,她又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接着往下问去。
她怕听到一些不能听的。眼里闪过狠戾,接着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喜欢你的。”
“我要是真在乎身份,父亲安排的夫婿,那都是鼎鼎有名的,日后的前程不可估量。”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你说的我能答应,但我就想问,你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我?”
她眼里带着恼怒,觉得自己被误会了,原本冷静下来的大脑又被情绪占领了高地。
林凡看着她,自诩为两世为人,看遍了人情冷暖,如今也被整得有些束手无策。
“我明白你的意思。”
林凡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桂灵韵哼了一声,把头偏了过去,却再也没转过头来。
“我答应你就是。但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桂灵韵又转过来。
她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心。
林凡叹了一口气,四下看了看,远处除了站着的青杏,就没有别人了。
“在告诉你之前,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情?”
“出了这道门,不能再跟第三个人提,哪怕是你爹。”
看着他这副样子,桂灵韵点了点头。
她知道轻重。
“好,我答应你。”
林凡吸了口气,慢慢松开她的手腕。
“我的第一层身份你应该知道,怀远伯。”
“边境戍关五年,混了个伯爷出来。”
桂灵韵对他的身份早有猜测,但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被冲击了一番。
“第二层身份,我其实是沈国公府的赘婿。”
“赘婿?”
桂灵韵整个人像是被雷打了一样,直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你是首辅沈千秋的赘婿?”
林凡点了点头。桂灵韵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胸口都喘不上气来。
“不可能!不可能!”
“你分明那么有本事。你懂棋,你懂诗,还懂那么多道理。”
桂灵韵看着林凡,眼里不再是娇蛮,只剩下委屈和说不出的死心。
林凡走到长廊的石椅旁,坐了下来。
“桂小姐,对不住。我知我这话很残忍,可我不能再骗下去了。”
桂灵韵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眼泪流淌。
“其实我一开始就想和你说清的。”
林凡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在昭华院的时候,当我们头一次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时候,我就想过。”
“只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会喜欢上我。”
“我只当你是想证明自己,想要告诉家里,自己不靠家里也行。”
“我想帮你,这个是确确实实的。”
“我没想到后面会牵扯出这么多。”
林凡的声音很轻,也带着点自嘲。
“之后的事情你也清楚,大大超乎了我们的预料。”
“我没想到我们两个最终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停了停。
“这个时候我不能再拖了。”
“我必须得告诉你,我是沈家的赘婿,我已经成了亲。”
“纵使我现在是伯爷,夫妻也是平等的。”
“若想还有别的,还要夫人同意。”
“所以我是有点怕见你的。”
“我甚至故意在躲着你,想着只要我不在你面前出现,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把我忘了。”
“只是我低估了你,也低估了江宁府的情势。事态急转。”
桂灵韵站在原地,眼睛锁定着林凡,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他刚才说的话。
他是赘婿,他是伯爷,他的妻子是当今首辅。
那个传闻中和女帝关系莫逆的女子,天下女子的典范。
桂灵韵感觉这世界突然变得好不真实。
自己随随便便遇到的一个人就是伯爷,自己随随便便喜欢上的人却早已是他人的夫君。
她看向林凡,又收了回来。
她有些怕,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她的侍女青杏此刻后怕。
这位可是戍边五年的伯爷,自己竟想对他出手。
以对方的实力,怕是很快就会把她撂倒。
青杏打了个寒颤,再不敢看林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