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板凳上，雾崎眼皮动了动，撑着发酸的胳膊坐起身。
饭店大厅早就熄了灯，只剩后院亮着两盏昏黄的壁灯。
旁边板凳上的光太郎四仰八叉，呼噜打得震天响，睡得那叫一个香。
雾崎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
白天的记忆顺着脑海翻涌上来。
那头由哥尔赞和美尔巴融合而成的恐怖巨兽，仅仅一次拍击就抽干了他的算计与体力。
若不是泰罗替他硬扛了必杀光线，若不是高空那道星蓝色光幕兜底，他这条命早就交代在地球的荒山里了。
在光之国科学技术局待了这么多年，他向来傲慢，看不起那些只知晓挥拳头的红族战士。
可今天他才看清，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他那些精密公式连自保都做不到。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两头原本已经被轰成光粒子的怪兽，分明是云层之上的卡洛前辈随手一勾，才强行捏合成了二帝王！
举手投足间操控怪兽融合，把生死危机当成随手布置的考题。
这种跨越维度的手段，光之国的教科书上连提都不敢提。
雾崎呼吸加重了几分，掀开身上的薄毯站起身。
他没有惊动熟睡的光太郎，放轻脚步穿过走廊，推开了通往后院的木门。
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院落。
葡萄架下，卡洛正靠在藤椅上翻着一本旧书，身上那件白色外套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迪迦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手里端着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到开门的动静，卡洛翻书的动作微顿，偏过头看向站在台阶下的黑白衣青年：“醒了？光太郎那家伙估计要睡到明天中午，厨房温着粥，自己去盛。”
雾崎没有往厨房走。
他迈步走到葡萄架下，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向来带着几分疏离傲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
迪迦放下茶杯，瓷器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偏过头，那双泛着冷光的眸子打量着雾崎：“有事？”
雾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眼前的两人直接弯下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卡洛前辈，迪迦前辈，我想拜你们为师！”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后院里撞出清晰的回响。
卡洛挑了挑眉，合上手里的书册搁在膝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弯腰不起的青年：
“拜师？你可是光之国科学技术局的骨干，希卡利最看重的后辈，放着好好的大科学家不当，跑来我们这小饭店拜师？”
迪迦双手抱胸，靠回石椅背上，语气冷淡：“我们这儿不教怎么搓试管。”
听出迪迦话里的调侃，雾崎脸皮微微发烫，却没有直起身子。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看向两人，眼神亮得惊人：“试管救不了泰罗，也救不了我自己。”
“在光之国，所有人都告诉我蓝族生来体弱，只配待在后方搞科研，连宇宙警备队的门槛都摸不到。”
“可我也想拥有掌控局面的力量，不想下次遇到强敌时，只能眼睁睁看着朋友替我挡刀！”
说到这儿，雾崎顿了顿，目光落在卡洛修长的手指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白天那头合体怪兽，是前辈您的手笔吧？光与暗的界限、怪兽与奥特曼的本质，光之国那些刻板的教条根本解释不了，但两位前辈一定知道答案！”
卡洛手指轻轻叩击着藤椅扶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转过头，和旁边的迪迦对视了一眼。
原本的历史轨迹里，这个聪明绝顶却又敏感偏执的蓝族青年，正是因为跨不过体能的鸿沟，加上对光之国非黑即白教条的质疑，最终一步步钻进了牛角尖，堕落成封印着混沌邪神的宿命反派。
但现在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既然主动把头递过来了，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倒是个不傻的。”迪迦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默认了。
卡洛轻笑了一声，冲着还保持鞠躬姿势的雾崎扬了扬下巴：“起来吧，一直弯着腰也不嫌累。”
雾崎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辈，您这是……”
“聪明的孩子谁不喜欢。”卡洛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雾崎跟前，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
卡洛收回搭在雾崎肩上的手，语气平淡：“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想在我们手里脱胎换骨，往后少不了要经历无数折磨。”
雾崎挺直脊背，黑白相间的衣摆在夜风里微晃。
他迎上卡洛那双深邃的眼睛，半点犹豫都没有：“只要能变得更强，我也绝不退缩半步！”
坐在石凳上的迪迦开口道：“不错，希望你能比得上大古。”
雾崎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浑身透着冷峻气息的迪迦。
迪迦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大古是我儿子，他跟着我和卡洛，一路踩着数不清的困难和生死磨难熬过来。现在的实力，放在宇宙里也已经达到究极奥的水准了。”
究极奥？！
这三个字砸进耳朵里，雾崎呼吸都停了一瞬，手指不受控制地捏紧。
他知道“究极”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着多么恐怖的体量！
整个光之国数十万年历史里，除了传说中的奥特之王，也只有大队长奥特之父才进入到了这个门槛。
可迪迦师父随手调教出来的儿子，居然已经站上了那种高度！
“大古……”雾崎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心里不可避免地翻涌起强烈的向往。
既然是迪迦师父的儿子，按辈分算，那就是他的师兄了！
连师兄都能在两位师父手里蜕变成究极奥，那他托雷基亚只要撑过接下来的磨炼，绝对也能跨过蓝族天生的体能鸿沟！
卡洛瞧见雾崎发亮的眼神，也没多费口舌解释，只是冲着迪迦扬了扬下巴：“这里动静太大，去宇宙吧。”
迪迦放下茶杯，干脆利落地起身。
卡洛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星蓝色的空间裂缝凭空撕开，直接将葡萄架下的三人吞没进去。
雾崎只觉得周遭引力场发生剧烈偏转，眼前一晃，脚下已经踩在了粗糙坚硬的赤红色岩层上。
刺骨的宇宙寒风卷着红褐色沙砾扑面而来。
雾崎稳住身形，抬头环顾四周。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荒芜环形山，头顶是深邃漆黑的宇宙星空，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正远远悬挂在天际边缘。
“这里是……火星？！”
雾崎瞳孔微缩，脑子里的空间坐标公式疯狂运转，整个人都被镇住了。
从地球的院子到数千万公里外的火星地表，没有借助任何星际传送门，卡洛师父随手一划就跨过来了！
不等雾崎从这手空间法则里回过神，走在前头的卡洛和迪迦同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