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没有听,直接关上了门。
如果是从前,南初会好奇,会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但是现在……
当时他们审查下游公司,材料忽然倒塌,她亲眼看见,傅庭深完全无视自己性命,冲到苏语凝身边将她护在身下。
在萧家晚宴游轮上,她跟苏语凝被劫持,他毫不犹豫的选择跳下深海去救苏语凝。
甚至在上岸之后,她打了苏语凝一巴掌。
被他看见之后,他完全不顾老夫人提出的那个“只要他敢离婚,那他就得净身出户,离开傅家”的不利协议,当时就直接跟她提了离婚……
魏少雍刚好打电话过来问楚家的事情,南初事无巨细的跟魏少雍说完,包括在门口听见傅夫人问的那个问题。
魏少雍沉默了一下:“你的确不用听,因为一个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光是听他承诺是没用的,要看他遇到事时,会怎么选。”
南初点了一下头:“嗯,我都知道。但是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吗?”
魏少雍倒是没有忘记正事:“我为了跟你说谭司途那边的‘天启合作计划’打来的这个电话,白天我谈下来的一个算力租赁商跑路了,需要重新找一个。正好,近期有位华商,是可是算力租赁的核心三巨头之一,近期回国了。”
南初笑着说:“把他信息发给我,完整一点,明天我去傅氏做完周总结汇报,我就去约见他。”
“成!你可真是能文能武,现在台前幕后随便切换,你去傅氏这几年,也算是有收获的。”魏少雍打趣她。
南初也不恼。
两人又聊了关于近期AI算力租赁这个板块。
下半年的AI算力租赁,半导体材料,CPO,PCB,芯片这类在内的科技市场,有点牛转熊的样子。
基金股票全是猛跌,国外跟港商那边,有不少游资套现获利的,大流的主力资金不进,导致科技股横盘震荡,消磨人心。
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也影响到了他们这行获利。
所以明天去找那位华商合作,达成目的的握把并不是十拿九稳,需要做非常多的准备。
她给周云熙发了魏少雍发过来的华商谢总的资料,让周云熙准备,明天晚点就跟她过去。
这么一来,南初就有些睡不着了。
下了床,走到观景台那边,挑眼看下去,就看见她斜下方,居然是傅庭深的房间。
现在已经凌晨点多,他在窗边翻阅着合同,看着屏幕的方向,似乎还在召开跨国会议,显然也是很忙。
南初收回目光之际,傅庭深却似有所感,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视线遥遥相望,他面上看不见喜怒,也无避忌,南初移开目光,要走之际,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傅庭深。
——早点休息。
南初看着这条消息,不由皱眉,再看他那边,已经熄灯。
删了这条消息,南初转身回去,要歇下,就看见她对抗产后抑郁的那个账号后台有一个私密账号“L”的人,私信她。
看了看内容……南初没有回复,也没有再管。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南初准备去傅氏做周汇报,就听佣人说傅庭深在一个小时之前已经过去了。
她以为她就够早了。
刚到傅氏集团,南初就遇见了陆之珩。
陆之珩看到南初,显然也是很惊讶:“南初?”
南初:“陆总,早上好。”
“嗯,南初。”陆之珩点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你不休息一下缓缓?”
南初的能力陆之珩是知道的,当时负责来跟他谈合作的,就是南初。
只是没想到,她还这么有人韧劲儿,一点矫情劲儿都没有,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分的非常清楚。
现在脸上一点多余情绪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来进行借调工作汇报的。
“今天要做周汇报,我是主要负责人,周云熙要负责一个华商的合作整理,没让她过来。”南初说。
陆之珩点点头,仔细的看了看南初的脸,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好。”
南初看着他手里的合同,不由迟疑了一下:“陆总,你是过来?”
陆之珩没想到,先前他那么误会南初,南初现在还能不带着任何私人感情的跟他交涉。
这种格局,比男人还强,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的。
“我过来跟傅总解约的,不合作了。”陆之珩带着气,甚至连“师兄”都不称呼了。
南初闻言,没有表达,只是点了一下头。
陆之珩挑眉:“你不好奇?”
南初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好奇的……
陆之珩笑了笑:“你不好奇我解约成功了没有吗?也不好奇,傅总要我赔多少?”
南初看着陆之珩。
陆之珩是“全球科技计划”的一员,不用问,她都知道……
“对,解约不了。”陆之珩自嘲的笑了一下。
“因为前期已经投入太大了,重要项目跟资金全部都他那里压着,想要把筹码拿回来,抽身不合作了,就会损害其他大公司的利益。其他人,不会同意,反而要合力攻击我这方,损害他们的利益。”
南初知道的,这也是傅庭深的资本博弈手段里,最厉害的一招。
现在陆之珩想要解约,即便是他点头,其他参与“全球科技计划”的老总,都不会点头。
说句难听的,即便是傅庭深出了事,人没了。
那些人看着这么大的资金盘跟未来收益,都舍不得走。
最重要的是,尤其是,傅庭深关联了许多大公司集团,财团,海内外都有,每家公司的制约合同都不一样,哪怕是CN科技或者任意一家公司想要撤离,面临的,是赔偿傅庭深以及其他公司数不尽的利益,把公司卖了都赔不清债!
这其中,还涉及政商合作。
非常复杂,没人敢轻易往后退。
但这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好处。
万一傅庭深哪天真的没了,或者消失的,甚至是不想掌舵了,他们这些跟他合作的人,在他船上的人,只要他有指令下来,都要去把合作推进,哪怕粉身碎骨。
向后退都不行。
因为维护傅庭深的利益,就等于维护自身公司利益。
陆之珩逃不掉,而且,这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局面了,谁说了都不算。
南初沉吟了一下,告诉陆之珩:“陆总,船已经走到大海中央,想要靠岸,只有所有人一心往前。你现在跳下去,会被淹死。”
陆之珩怎么能不明白,可是,“我恨他啊!恨他把我当傻子耍!我一心一意把他当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哥,用真心对他,哪怕他要我去申请我的公司破产,我都相信他肯定另有安排,我都会信他。可是他呢?”
“南初,你在他身上的感情最多,你还是他的……甚至给他怀过……难道你不恨吗?你为什么还能跟没事人一样,一点情绪都没有的公事公办?”
“妻子”,“怀孕”,那些敏感的字眼,陆之珩没有说出口,怕给南初添麻烦。
可是……
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