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姣迫不及待的补充:“我们还怀疑,这块养尸地跟那什么劳子的天衍观有关!”
“今天那店小二说的事你也知道吧?哪有什么神跟祂许愿之后就能立刻实现愿望的?”
苏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慢悠悠道:“你们太清观不就有吗?”
苏子琙和南宫姣愣了一瞬。
南宫姣挠挠头,憨憨道:“没有啊,我们太清观没有摆放神位,我们供奉的都是自家祖师爷的牌位。”
“可我之前在京城游历时遇上了一个同行,他也自称是太清观的人,赠予了我一尊瓷像,他说是观内供奉的九子娘娘,想要孩子,只要供奉九子娘娘,便可实现心愿。”
苏徽眼眸微眯:“你们如今跟我说,你们太清观内不供其他神像?要我如何信?”
九子娘娘……
苏子琙面色微变,十分郑重地对苏徽道:“我们太清观的确不供奉其他神像,你碰上的,应当是我们观内的叛徒。”
“此事我知晓了,回观后我会将此事禀明师傅。”
苏徽没说信还是不信,自顾自的端起碗吸溜了一口鲜美的馄饨汤。
温暖的馄饨汤入肚,略微冰凉的手脚顿时回温。
南宫姣听得迷迷糊糊的,她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好奇地问苏徽:“道友,你刚刚进入县衙……可是发现了什么?”
她抬眸看了眼南宫姣,语气淡淡:“是有所发现,只不过那是我事主的私事,我不便向外透露。”
苏子琙眉头微蹙:“道友不打算与我们一起追查百姓失踪一事吗?”
“不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办。”苏徽吃东西很快,她不打算跟太清观的人一起行动,只需要从他们口中得知想要的信息就可以。
毕竟他们是敌是友都还得打个问号,合作极可能会被对方反水,倒不如她自己一个人来得轻松。
南宫姣眉头一皱,面上满是不认同:“什么事能大得过人命?你我可是除魔卫道之人,怎能在得知有无辜百姓即将遇害时毫无作为!”
苏徽动作一顿,苏子琙低声呵斥:“师妹,闭嘴!”
“少道德绑架我。”苏徽放下碗,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我们青山观修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用不着你们来对我指手画脚。”
她站起身:“道不同不相为谋,道友,再见。”
“老板,三碗馄饨他们付钱!找他们要哈!”
话落,苏徽转身潇洒离开。
南宫姣难以置信,目瞪口呆:“大师兄,她……”
苏子琙无奈:“师妹,你冲动了。”
南宫姣气闷道:“可我又没说错!有什么事能比得过那么多人的性命?她就不能暂且放一放,跟我们一起救人去吗?”
“你是没说错,可救不救人全看她自己,不能硬拉着她去,那我们成什么人了?”苏子琙眉头微蹙道:“师妹,你着急了。”
南宫姣抿了抿唇,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子琙叹息一声,紧锁的眉头没有松开,还想着方才苏徽说的话,那九子娘娘一事……
看来,他得给师傅去封信了。
-
苏徽回到客栈,跟店小二要了热水打算待会沐浴。
冯幼容迫不及待地从簪子里飘出来,急声问:“道长,那个沈长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说过血契纸傀吗?”苏徽坐在榻上,从暗袖里拿出那猩红的半张纸,开口道:“由阴竹、桑皮阴浆纸、松墨烟制作成纸人,再取需要幻化之人的精血锁魂,便可让纸傀变成那人的样子。”
“县衙里的那两个纸人,就是血契纸傀。”
苏徽拎着半张纸朝她扬了扬:“只要能拿到纸傀上的精血,我就能追踪到本人。”
冯幼容殷切地看向她:“那……”
“我累了,要先休息,明天再行动。”苏徽拿出一张符篆将纸包裹住,打了个哈欠说。
冯幼容心中虽急,但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做事得一步步慢慢来,便乖巧应是。
苏徽是真有些累,今日又是闯鬼道,又是夜探县衙的,精力早就燃烧殆尽。
匆匆沐浴之后让不用睡觉的裴卿尘守夜,她爬上床盖好被子一秒入睡。
裴卿尘飘到窗边软塌坐下,安静地看着窗外黑夜。
冯幼容偷看他好几眼,不知为何,这男人明明是生魂,可总给她一种强横的压迫感。
就跟苏道长给她带来的压迫感一样……
她抿了抿唇,怂怂地飘到门外去给苏徽守着了。
一夜无梦。
苏徽是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从床上坐起来,就听到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嘿!你猜怎么着?那个夜探县衙府的采花大盗没有对县太爷的千金下手,也没有对其他女眷下手,就偏偏对那沈公子下手了!”
苏徽:“?”
她蹭的一下从床上跑到窗边,鬼鬼祟祟往下一看,才发现客栈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下面搭了个茶水棚子,坐在棚子下边喝茶的客人正侃天说地。
苏徽的视线锁定在一个夸夸其谈的大汉身上,那大汉继续说:“那采花大盗下手十分狠毒,据我那个在县太爷家做工的表舅妈的小姨子的表妹说,那嘴巴啊,都被亲得秃噜皮了!”
“嚯!”凑在他身边吃瓜的人惊道:“那、那沈公子不是不干净了吗?县太爷的千金还要他吗?”
“什么不干净,那叫风流!”另一个人用胳膊戳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那可是秀才公呢!谁舍得不要啊!”
“难怪我今早进城,看到公告栏上贴着告示,要抓采花大盗呢!原来如此啊!”
苏徽:“……”
裴卿尘:“……”
她和裴卿尘面面相觑,没忍住指了指自己:“采花大盗?我?”
天老爷,她只是把纸傀的嘴巴扯掉了,压根没跟它亲嘴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裴卿尘又好笑又无语:“可能是你把他嘴巴撕走,他幻化成人的时候出现了缺陷。”
加上小厮那一嗓子,可不得被人想歪了?
苏徽:“……”
她磨磨牙,嘎巴嘎巴按着指骨:“等我找到沈长庚,先让我揍他一顿出气!”
苏徽深吸一口气,啪地将窗关上,把昨晚上从纸傀上撕下来的纸张拿出来夹在手上,口中低念:“以血为锚,以契为绳,桑纸承息,元灵相萦……血印所系,速显其踪,灵息相引,听我敕令!寻!”
咒声落地的刹那,手上的半截纸呼的一下燃烧,变成一缕红线穿过窗户,冲外面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