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扎小童在苏徽面前闪了一秒又恢复人类的模样,仿佛她刚刚看到的只是一场幻觉。
道童紧抓着她的手,那张白净的小脸上面无表情:“还请香客回主殿去。”
好不容易找到这,苏徽哪肯就这么走了?她哼笑一声:“我若是硬闯呢?”
道童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选项,毕竟这些时日前来上香的香客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触怒观内的人,导致他们许下的愿望不灵。
哪像苏徽这般,直接说要硬闯。
他瞬间呆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苏徽,卡壳了许久都蹦不出一句话来。
苏徽红唇一勾,没等这纸扎小童反应过来,指尖夹着一张符篆贴在他的脑门上。
纸扎小童顿时被定在原地。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天衍观竹林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苏徽拍拍手,将纸扎小童留在原地,转身大步走向竹林。
彼时,另一边。
与苏徽的土匪作风不同,南宫姣和苏子琙探查了一圈天衍观,发现观内气息清正,香火鼎盛,丝毫没有他们认为的乌烟瘴气。
因而两人讨论了下,决定直接将身份明牌,一同找上天衍观道长,希望他们能协助找回失踪的百姓,清除附近猖狂的殭尸。
天衍观如今守在观内的分别是两位道长,个子高瘦一些,方才叫道童跟上苏徽的道长法号名为归元子,个子稍矮、年纪稍大一些的道长法号名为守拙子。
归元子一脸和善:“两位道友的求助我已知晓,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们的,只是……”
守拙子一脸为难地接上他的话:“你们也瞧见了,白天我们道观内香客颇多,观中人又少,白日实在抽不出空闲来,只能晚上与你们同去寻人除殭,你们看……”
南宫姣面露喜色:“夜晚也无妨,只要两位师叔肯相助便好。”
苏子琙眉头微蹙,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朝他们行了个道礼。
“那好,两位道友不若暂时在观内歇歇脚?”归元子乐呵呵道:“莫看我们这道观小,东西还是齐全的。”
苏子琙没有拒绝:“那就劳烦两位道友了。”
“这有什么可麻烦的?”守拙子挥挥手叫来一个道童:“来,将你的师兄师姐带去后院厢房歇息,上点好茶好点心招待着。”
道童:“是。”
“两位请跟我来。”
南宫姣欢快地带着苏子琙跟在道童身后。
苏子琙心中莫名涌上了一抹强烈的不安,鬼使神差间,他回头看了守拙子和归元子一眼,猛然发现,这两人唇角笑容的弧度一模一样。
就连牙齿露出来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乍一看过去,像极了复制粘贴。
明明是大热的天,苏子琙却出了一身冷汗。
他快步上前抓住南宫姣的手,刚要说话,衣角却被道童牵住:“师兄,走吧。”
他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重复:“师兄,走吧。”
苏子琙眼前一黑,瞳孔逐渐变得空洞起来,没有反抗,乖顺地跟在道童身后。
守拙子唇边的笑容弧度更大了几分:“又来一个……”
他嗓音嘶哑:“只要我的宝贝饮了这同门的精血,定然能成功进化成飞僵!”
届时,这天底下,无人会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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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竹林远看着不算很茂密,真切的踏入其中时,苏徽便发现里面的竹枝极其繁密,层层叠叠地笼罩在上空,阳光根本无法照到里面。
脚下的泥土黏腻发黑,泛着冷腥土味,腐叶积得厚软,踩下去闷不出半点声音。
竹林内更是安安静静的,连虫鸣都没有一声。
苏徽左右看了看,看到不远处被枝叶挡着的地方有好几个坟包。
风声穿过竹梢,带来几声诡异的呜咽声响。
裴卿尘从附身的小纸人里飘了出来,神情肃穆地飘在她身侧,左右看了看,开口道:“这里阴气好重。”
“可不重么?”苏徽踩了踩脚下绵软的腐叶,面上带着几分讽刺,“这地下可埋着不少尸体。”
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浓郁的阴煞之气。
南宫姣她们辛辛苦苦找得养尸地,就这么被她找到了。
天衍观还真是嚣张,居然藏都不藏一下。
冯幼容也没忍住从簪子里飘出来,声音中藏着几许急切:“沈长庚呢?道长,沈长庚他在这儿么?”
“在底下呢。”苏徽指了指地下。
那红线入了竹林后,便往地下钻了。
冯幼容愣住,呐呐:“那……那我们要怎么办?”
钻的吗?
她现在是鬼魂,钻地什么的是小意思,可苏徽不是呀!
“能怎么办,直接开挖呗。”苏徽从荷包里拿出裁剪好的小纸人放在地上,打了个响指。
小纸人慢慢动了起来,哼哧哼哧地开挖。
刚挖了几下,离苏徽最近的小纸人便挖出了一个只有苏徽巴掌大小的头骨,那头骨骨碌碌滚到她脚边。
苏徽捡起头骨看了一眼,脸色逐渐发沉,这是个婴孩头骨,死亡时应当尚未满一个月,若不然头骨不会那么小。
这念头刚闪过,又一个头骨滚到她脚边。
苏徽神情微顿,抬头一看,被纸人挖出来的小坑里显现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白骨。
一眼望去,几乎全是孩童的骨头。
裴卿尘手紧握成拳,眼眸沉冷,死死盯着这坑内的白骨。
苏徽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轻吸了口气,让小纸人继续挖。
冯幼容也没有闲着,用鬼力凝成一个铲子,跟小纸人一起哼哧哼哧挖着。
坑洞逐渐扩大,被挖出来的白骨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一些半腐化的尸体。
“这……这……”冯幼容生前还是个普通的女孩,何曾见过这般惨烈的画面,骇得她往苏徽的方向飘,“这地死了多少人啊……”
坑洞里被他们挖出的白骨层层叠叠,最上层甚至还有尚未完全腐化、穿着粗布短打的尸体。
浓稠如墨的阴气从里面蔓延而出,几乎要将站在坑边的苏徽整个笼罩在其中。
丝丝缕缕的阴气妄图侵入苏徽的身体里,却又被她身上笼罩的金光弹了出去。
苏徽顾不上安抚冯幼容,她正紧盯着白骨最中心的方向——那是红线最终落脚的地方。
下一秒,她看到坑底的白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