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依旧保持着蜂鸣,脑电波监测仪上的绿色波形,也紧随其后变成死寂。
除颤手柄从卡特无力的手上滑落下来。
金属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绝望的钝响。
平日里享有世界医学界崇高声誉的老者,脸色惨白,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喉咙被灌入了整瓶干冰一样沙哑干燥。
“急性大面积主动脉夹层破裂伴心源性休克,脑电波停止……回天乏术。”
卡特低下头,让汗水、泪水一起浸透衣领,无力地说道:
“准备白布,宣布死亡吧。”
轰隆!
看台第一排突然有人把几把木制椅子掀翻了!
“法克!你们这群拿着千万年薪的废物在放什么狗屁!”
十二个身材高大的黑水安保公司的保镖,眼睛都变得通红了,齐刷刷地拉动枪栓。
黑色的伯莱塔手枪、微冲枪口直接顶在医疗团队的脑门上。
“咔嚓咔嚓!”
清脆的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展厅里回荡。
恐怖啊。
“公爵要是在这里断气,你们所有人,包括今天在场的所有专家学者,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保镖队长的脸由于愤怒而变形了,枪管直接刺进了卡特教授的嘴里,把两颗带血的门牙撞掉了。
场内顿时炸开了锅。
坐在前三排的几十位诺贝尔医学奖得主、各国王室御医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往后缩,桌上放着的矿泉水瓶,也被踢翻了一地。
“上帝,这根本不是急救能解决的范畴,主动脉一旦破成这样,神仙也缝不上!”
法兰西外科学院的院长坐在椅子后面。
两手捂着头不停地嘟囔。
“完了完了,罗素家族要是发起疯来,整座雷克顿港都要被他们封锁,咱们全得陪葬!”
日不落帝国的首席皇家顾问连假牙都被吓掉了半截。
趴在红毯上发抖。
林小凡躲在龙国代表的位置之后,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我勒个豆……这群老外怎么一言不合就掏家伙?”
紧紧抓住沈清雪的衣服,牙齿不停打颤:
“沈姐,我们要不要先找个桌子底下钻一钻?”
沈清雪不理他,清冷绝艳的脸庞绷紧,美目紧紧盯着台上从容不迫的人影。
叶天还没有离开。
面对几十把黑洞洞的枪支,随时都有可能走火。
台上的人,却是连右手插在裤兜里都不愿意拿出来。
“啧,吵死了。”
叶天斜着眼睛看着贵宾席上混乱的一幕,慢吞吞地说。
“用带电的铁板,在死人的胸口烙铁板烧,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最高水平的急救吗?”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连拉枪栓的保镖队长也是一愣。
龙国小子是不是疯了?看监护仪都已经平了将近两分钟了吧?!
“臭黄皮猴子闭嘴。”
卡特教授喷出一口带血的泡沫,歇斯底里地大叫:
“人都死了,你还在这里表演你的巫术吗?”
“难不成,你们判断一个人死不死,竟然是靠一个机器么?”
叶天迈出步伐,皮鞋踏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掠过罗素公爵耳后的暗纹,颜色已经逐渐变黑了,在鼻腔中发出一阵冷笑。
这些西医,有时候未免也有点过于天真。
以为切两刀、灌点药水就可以从阎王手里抢人?
“不要过来!射击,把他的身体打成筛子!”
卡特指了指叶天,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他不能忍受自己的职业生涯,被这个龙国的年轻人踩在脚下摩擦。
两个黑水保镖听到声音后就转过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叶天的眉心。
“我只说一次。”
叶天停在担架三步之外,眼尾下垂,每一个字都带寒意。
“把枪放下的话,他还可以继续活着。”
“再拿枪指着我的话,罗素家族今晚直接去买棺材。”
全场静悄悄的。
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声音不断地响着。
保镖队长把扳机向下压了一毫米,眼眶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小子,在开玩笑吗?你知道死掉的是什么人吗?!”
叶天摸了摸因为噪音而发麻的耳朵。
他没有抬眼,反手在龙国代表席位的旁边勾了一下手指:
“发什么呆呢?后面的人带笔没有?”
林小凡躲在折叠椅后面发抖,脖子僵硬地左右转动。
满脸写着“别搞我叶校长”。
另外四个同班新生也是浑身发抖,紧紧抱着帆布包。
站在原地,腿肚子抖得像筛子一样。
“同学们,不要发愣了,把速记本拿出来。”叶天说话很随便,就像周一早上八点在阶梯教室点名一样。
“往前走一点,注意不要挡住光线。”
当场就有几百位金发碧眼的西医泰斗傻眼了。
开什么玩笑?
几十支突击步枪顶在脑门上。
这个东方狂徒居然让几个大一新生去记笔记?
“疯了,龙国代表团全都疯了!”
法兰西外科学院院长扯开领带,歇斯底里地尖叫,“这是公然侮辱现代医学!他在拿罗素公爵的遗体作秀!”
两个黑水佣兵身高近两米,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枪托破空而来。
狠狠地撞在了林小凡的肩胛骨上。
用这几个学生的脑子来给狂妄者洗洗眼睛。
“砰!”
纤细的手腕横空拦截。
沈清雪的步伐没有改变。
单手把一本黑色硬壳的证件扔出去。
上面有烫金的国徽和双剑暗纹。
“龙国最高医研所特别安全顾问,跨国特级豁免权。”
沈清雪俏脸覆霜,连余光都不肯分给跌退的壮汉,“敢阻碍授课,视为向龙国战部医疗司挑衅。”
拿出这个的同时,沈清雪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出门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她找关系要了这个证。
不然,自己这边今天的情况,还真不好处理。
雇佣兵队长,被证件上发出幽蓝光芒的钢印刺得瞳孔一缩。
这是国际特种作战条约中,非常少的不能触碰的禁忌。
林小凡四脚并用爬上主席台,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圆珠笔:“叶……叶神……真、真要记啊?那老头嘴唇都乌得发亮了,跟冻带鱼没两样啊!”
“闭嘴,看。”
叶天右手的两个手指并在一起。
在罗素公爵苍白干瘪的额头之上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掌心微微一震,空气荡开无形的涟漪。
“大家看,这叫‘阴阳离决,精气乃绝’。”叶天语气平淡如水,手指轻轻掠过尸体毫无起伏的胸膛,“西医判断死亡看心跳、看脑电波,蠢货才依赖仪器。”
卡特教授从地毯上挣扎爬起。
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球凸起:“荒谬!室颤停止超过四分钟,脑细胞已经不可逆地坏死了,你这是封建迷信!是跳大神!”
“脉搏虽停,但泥丸宫内尚有一线微阳未散。”
叶天完全不顾周围喷火的目光,长指拂过公爵头顶的百会穴:“书本第一百零八页讲过‘回阳九针’,今天给你们做一次真人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