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嘶吼着扑上来,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苏尘眼神骤冷。
不再有丝毫怜悯。
普伦这条大鱼已经到手,后续的情报挖掘只需按部就班。
至于这些蝼蚁?
留着浪费 。
最先冲到面前的几个身影还没看清动作。
寒光乍现。
沉重的刃口狠狠劈落。
血肉模糊中,那些攻击戛然而止。
“一刀两断”的能力发动。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防御都显得可笑。
没有人能接住这一击。
苏尘手臂挥舞,如同收割麦子的农夫。
血雾弥漫。
杀戮才刚刚开始。
三十多具 横七竖八地铺在苏尘脚边,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四周空旷得可怕,连一块完整的遮拦物都没剩下。
他刚想喘口气,准备接着收割剩下的猎物。
远处突然炸开一串密集的枪声。
砰!
砰!
砰!
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让他本能地伏低身子。
地上的残肢断臂被随手抓起,胡乱堆在身前充当盾牌。
但他很快察觉出不对劲。
枪口并没有对准自己。
那些射来的弹雨,全数倾泻向周围那一圈正逼近的外国人。
射击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气势汹汹扑上来的洋人,此刻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他们捂着胸腹,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尘没敢松懈,死死攥着手里那把卷刃的钢刀。
他警惕地盯着动静,心里盘算着是不是罗斯家族请了别的境外势力来清场。
直到那个粗犷又熟悉的嗓音穿透硝烟,喊出了他和韩灵夏的名字。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是韩灵夏的人到了。
“往这边走!”
“急救包呢?”
“赶紧扔过来!”
“我要给韩灵夏做心肺复苏了!”
苏尘把双刀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地朝前方奔去。那里有四个人正快速逼近。
领头的汉子体型魁梧,皮肤黝黑,肌肉像石头一样隆起,看着就像个活脱脱的张飞。
他背着微型***,头上架着夜视仪,怀里紧紧抱着个医药箱,拼命往这边冲。
这大概就是韩灵夏提过的那个队长。
“接着!先救人!”
“剩下的交给我们!”
队长没敢停顿,刚把箱子甩出去,顺手就扣紧了手里的微冲。
紧接着,他的身影已经扑向了那些正在溃逃的罗斯家族成员。
空旷的荒野上,枪声再次密集地响起。
苏尘抓起箱子,转身就往孙若曦的方向跑。
还没靠近,他就看见孙若曦举起一把枪,对着自己大喊:
“再往前一步,我就 了!”
见苏尘没动静,她又急得用英语重复了一遍警告。
“别怕,是我。”
听到苏尘的声音,孙若曦紧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孙若曦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了一瞬。
下一秒,她手腕一松。
那把冰冷的铁家伙直挺挺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墙壁软绵绵地滑坐下去。
这一幕把苏尘吓得心头一跳。
枪口乱晃,万一走火了就是大祸!
他目光迅速扫过地面,确认保险栓是合上的,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枪八成是韩灵夏随身带的,孙若曦显然没怎么碰过 ,根本不懂那些机械结构。
“别慌。”
苏尘大步跨过去,手掌重重拍了拍她的肩头。
他将急救箱甩在两人中间,语气不容置疑:
“若曦,韩灵夏还在等我们救命,你现在倒下一切都完了。”
“看着我,调整呼吸。”
“吸气……呼气……再来一次。”
在他的引导下,孙若曦颤抖的胸腔逐渐平缓下来,眼底的惊惶一点点褪去。
状态稳住后,苏尘立刻切入正题。
“说情况。”
孙若曦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还有些发虚:
“腿部三处贯穿,躯干五处,腹部两处,脸上还有一道口子。”
“最要命的是脖子。”
“弹头卡进了颈动脉旁边,多亏了你刚才那一针封住了穴道。”
“否则……”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苏尘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伤势太重了。
尤其是颈部那个位置,稍微偏一寸,人就没了。
韩灵夏能活下来,全凭苏尘提前扎下的鬼门十三针。
若非如此,失血过多足以让这姑娘当场断气。
更要感谢罗斯家族那些破铜烂铁,枪口威力不足,射击距离又远得离谱。
否则,脖颈处那一枪,早就送她见了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看着韩灵夏脸颊上那两个血肉模糊的弹孔,苏尘心底发凉。
要是再往上偏半寸,神仙难救。
好在丫头命硬,侥幸捡回一条命。
若是重伤濒死,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得摇头。
核对完孙若曦指出的伤势位置,苏尘眼神一凛,着手处理体内异物。
“若曦,盯着点外围。”
他低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接下来要撕开衣物取弹,隐私暴露不可避免。
既然韩灵夏小队里的医生帮不上忙,不如让他们在外围警戒。
这里,他和若曦足矣。
苏尘打开队长塞过来的急救箱,指尖刚触到箱盖,眉头便微微一挑。
箱子里物资齐全,出乎意料的丰富。
国家机器运转起来,效率确实没得黑。
苏尘抓起手术刀,酒精棉球在上面仔细擦拭,凉意透过金属渗入掌心。
刀刃落下,精准切入韩灵夏中弹的创口。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穿透视界与微观感知全开,像精密仪器般扫描着皮下组织。
取弹过程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划破血管或切断神经。
这伤势太重,一旦处理失误,神仙难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四肢和腹部那些浅层弹头相继被剥离。
最后,只剩胸口深处那几颗顽固的异物。
“得罪了。”
苏尘低声自语,剪刀咔嚓作响,剪开胸前的衣物。
血污浸透布料,大片白皙肌肤暴露在外,触目惊心。
他眼神清明,没有任何杂念。
此刻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生死博弈。
镊子探入血肉,刀锋游走其间。
五枚变形的弹头逐一被取出,落在托盘里发出清脆声响。
清理完毕,全身仅剩颈部致命伤和面部贯穿创未处理。
手术刀尖轻颤。
苏尘屏住呼吸,瞳孔骤然收缩。
视野穿透皮肉,死死锁定韩灵夏颈侧。
那里嵌着一枚变形的弹头。
刚好切断了大动脉的通路。
血沫喷溅间,金属被涌出的鲜血死死卡住。
若是再深入半寸,这颗 就会像刚才那样,直接贯穿她的脸颊。
好险。
万幸,器械箱里备齐了修补材料。
苏尘指尖发力。
镊子探入,精准夹住那颗狰狞的金属疙瘩。
轻轻一挑。
弹丸脱离 ,落入无菌盘发出清脆声响。
与此同时,他的感官瞬间拉满。
断裂的血管口正在疯狂搏动,暗红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
不能慌。
苏尘低喝一声:“若曦,按住这里!”
孙若曦反应极快,双手迅速固定住伤口周围组织。
苏尘抄起显微缝合针线。
针尖在指尖翻飞,化作一道残影。
穿、引、打结。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旁观者都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晕。
孙若曦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来不及眨眼,只觉得眼前一花。
三分钟后。
最后一针收尾。
那根原本濒临崩断的大动脉,重新恢复了强劲有力的跳动。
鲜红的血液再次顺畅流淌。
两人相视一眼,后背早已湿透。
这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换做旁人,面对这种级别的创伤,早就吓得手抖腿软了。
哪怕患者刚送进急诊室大门。
只要颈动脉破裂,十死无生。
根本没有人能在这种失血速度下活下来。
但苏尘做到了。
他随手扔掉沾血的手术剪,目光转向下一处伤情。
苏尘凝视着韩灵夏脸颊上那道狰狞的创口,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这伤口太深,贯穿了皮肉。
若无神药修复,即便愈合,也必留永久的疤痕。
到时候,她恐怕只能终日佩戴口罩,难见天日。
可惜,那整箱的黑玉断续膏,此刻正躺在哈市医科大的行李箱底。
就在苏尘指尖微动,准备取针引线进行紧急缝合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住手。”
孙若曦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动作。
“别急着缝。”
她从随身包中翻找片刻,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瓷罐。
“我特意备了一小瓶,原想着日后有些磕碰擦伤能用上,免得留疤。”
“未曾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话音未落,孙若曦已转身疾步冲向路边的出租车。
片刻后,她重新折返,手中紧握着那只瓷罐。
苏尘接过瓷罐,将其中药膏均匀涂抹在韩灵夏的面部伤口处。
不多时,空罐见底。
药量刚刚好够覆盖患处。
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容器,两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接下来,只需静待伤势自行复原。
为韩灵夏整理好衣物后,苏尘与孙若曦对视一眼,神色稍缓。
几辆越野车急刹在路边,车门齐开。
为首的队长带着两名队员快步上前。
随行还有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医官,手里提着急救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