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身怀绝技,就像怀里揣着金条走在闹市,总有人眼红伸手。
但笑容转瞬即逝。
苏尘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盯着韩灵夏的双眼。
“有个关键问题,你爷爷本人知情吗?”
空气瞬间凝固。
韩灵夏瞳孔微缩,原本稳住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
慌乱像野草般在她眼底蔓延。
她没有开口。
甚至不敢直视苏尘的目光。
沉默震耳欲聋。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苏尘不再追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既然对方不想说,那就用行动代替语言。
“走吧。”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决断。
“直接去帝都。”
“那是位老前辈,我得去拜见。”
苏尘语气沉稳,目光深邃。
戈壁滩上,是他守了几十年。
正是这份坚守,才铸就了让鹰酱忌惮的底牌。
没有他,哪来如今的岁月静好?
这份恩情,于情于理,都该还。
龙国子弟,无一不在他的荫蔽下长大。
这话掷地有声。
韩灵夏听着,眼底刚亮起一丝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想起之前问老爷子知不知道换头手术时的情形。
那时候,长辈们刚提过这事,就被老头子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再去请人,岂不是自讨苦吃?
但人命关天。
只要能让老爷子活下去,挨顿骂算什么?
哪怕是把嘴皮子磨破,也得把人请出来。
看着女孩眼神逐渐坚定。
苏尘没再多言。
夜色已深。
他指了指窗外。
“早点睡。”
“明天一早,直奔帝都。”
清晨时分。
阳光刚穿透云层,苏尘便随同官方指派的安全 队抵达了机场。
同行的还有韩灵夏,以及那位被严密保护在人群中的少女。
航班一路向北,直指帝都。
落地时,日头正盛。
有了前一次的惨痛教训,这次苏尘和孙若曦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帽子压低,口罩拉高,墨镜遮面。
生怕再被那些嗅觉灵敏的媒体捕捉到一丝踪迹。
然而,人心难测,欲盖弥彰。
哪怕两人打扮得如同行尸走肉般严实,还是没能逃过那双双锐利的眼睛。
毕竟正值酷暑。
谁会在大夏天里穿得像要去极地探险?
这反常的穿着,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破绽。
更何况,苏尘与孙若曦的身形太过挺拔。
即便低着头,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背影,也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熟悉感。
就在他们走出闸口的瞬间,空气中仿佛炸开了锅。
手机屏幕闪烁不停,社交平台上的热搜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天才医师苏尘空降京城!究竟有何隐情?#
#这背影绝了!百分百是苏医生本人!#
#老首长病危?苏尘现身,难道要施展换心绝技?#
……
网友们的联想能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仅仅依靠几个模糊的身影和臆测的逻辑,就能编织出一篇跌宕起伏的新闻通稿。
机场那几张模糊的背影照,没能锁死苏尘的正脸。
这反倒给了某些营销号可乘之机。
质疑声瞬间在网路上炸开。
“炒作!”
“剧本!”
各路专家跳出来,言之凿凿地断定这是假新闻。
与此同时,吃瓜群众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键盘敲得飞起,各种脑洞大开的猜测漫天飞舞。
只不过,相比前几次的舆论海啸,这次的动静明显小了不少。
专车平稳行驶在前往部队医院的路上。
后排空间狭小,却并不安静。
韩灵夏和孙若曦脑袋挨着脑袋。
两人共看一部手机屏幕,指尖滑动间,正浏览着关于苏尘现身帝都的最新爆料。
这一幕看得苏尘有些愣神。
这两人什么时候熟络到这份上了?
竟然能凑在一起,毫无避讳地共享私密信息。
“不得不佩服咱们龙国网友的侦查能力。”
孙若曦合上手机,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们在机场仅仅露面了几分钟,照片就满天飞了。”
韩灵夏撇撇嘴,接话道:
“主要也是苏尘太招眼。”
“医术顶尖,颜值逆天,简直是把年轻小姑娘的心魂都勾走了。”
“现在的热度,吊打那些流量明星几条街都不止。”
她指了指屏幕下方:
“你瞧瞧评论区,满屏都是喊着想给他生孩子的痴女。”
听到身后的嘀咕声。
苏尘侧过头,目光在两名女子身上扫过。
心中诧异不已。
原来这两个女人,私下里也这么热衷于八卦琐事?
专车司机在后视镜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苏尘被这两人逗得有些挂不住脸,索性抬手打断。
“罗斯家刚折了,那些混进来的外邦人,怕不是吓破了胆?”
韩灵夏轻嗤一声,眼底满是冷意。
“别猜了,此刻他们全在局子里喝茶。”
“罗斯家坏了规矩,踩了龙国的底线,这就是下场。”
“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先查两三个月的底细,有问题的直接按死,没问题的连夜滚蛋。”
苏尘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对了。
国家早就盯着这帮人了。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越雷池半步,挂着合法的身份做生意,龙国也懒得动手。
可罗斯家不仅敢在这里搞事情,还敢掏枪伤人。
这一脚踢下去,连带着其他几只虾兵蟹将也得跟着沉底。
孙若曦眉眼弯弯,显然很欣赏这种雷霆手段。
“那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洋大人,现在估计把罗斯家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苏尘摸了摸下巴,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照单全收。”
“既然都要被查抄,少拿点也是肉。”
“可惜啊,当时手太快,只挑了罗斯家这一头肥羊。”
哄笑声在车厢内炸开。
一个小时后,帝都某部队医院。
几名身穿军装的中年 走在前面。
苏尘和孙若曦跟在身后。
推开病房门。
一张病床映入眼帘。
床上躺着一位老人。
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老人脸色苍白。
眼窝深陷。
显然身体状况极差。
可他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
一刻不停。
韩灵夏坐在轮椅上。
盯着老人的背影。
心疼得厉害。
她忍不住开口:“爷爷。”
“又在工作?”
“医生让您休息,您听进去没有?”
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床上的老人动作一顿。
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韩灵夏身上。
看清她满脸缠着的绷带。
还有身上层层叠叠的纱布。
老人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灵夏。”
他声音沙哑。
“怎么这么不小心?”
“伤着哪里了?疼不疼?”
站在旁边的几位 对视一眼。
无奈地摇摇头。
想起以前自己受伤住院时的情景。
别提多惨了。
哪能得到这种待遇?
哪怕没挨骂,都算是运气好。
韩灵夏声音轻柔,安抚着老人:“苏医生刚才替我处理过伤口,您放心。这点皮肉伤,好得快,连印子都留不下。”
听到“苏尘”二字。
榻上的老者眉心狠狠一跳。
他猛地仰起头,视线穿过人群,死死锁住跟在孙女身后的男人。
那眼神,锐利如刀。
“苏医生?”
老者嗓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换头手术?别听这几个逆子胡说八道。我这把老骨头,绝不做那种事!”
话出口,直指在场几人。
周围几位身穿笔挺军装的中年男人,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谁也不敢抬头迎上老人的目光,齐刷刷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面对这满屋子的死寂与尴尬。
苏尘却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玩味。
“老爷子误会了。”
苏尘缓步上前,语气平淡,“我除了会动刀子,别的也懂点。就算不换头,帮您调理调理身子,总行吧?”
这话一出。
原本紧绷的老者,肩膀明显松懈了几分。
长舒一口气后,他沉声道:“行,那你先看看。”
得到默许。
苏尘径直走到床边。
他没有像寻常大夫那样搭脉问诊。
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老人的颈侧动脉处。
触感冰凉。
但这仅仅是开始。
透视眼微启,微观视界全开。
苏尘目光如炬,瞬间穿透皮肉筋骨,将老人体内的病灶一览无余。
他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病况,简直是地狱难度。
癌细胞如同失控的野火,早已烧遍全身经络。
回想电视里那些老科学家的传记,年轻时常年浸泡在高辐射环境,硬扛下来是奇迹。
如今岁月侵蚀,当年潜伏在细胞深处的变异因子全面爆发,化作嗜血的癌魔,疯狂吞噬着宿主的生机。
回天乏术,基本已成定局。
万幸的是,肿瘤尚未侵蚀脑部中枢。
这就意味着,还有一线生机——换头手术。
时间,是他唯一的筹码。
检查完毕,苏尘沉默不语,神色依旧冷峻如水。
见状,床榻上的老人率先打破了僵局。
“小苏医生,别瞒我了。”
老人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眼神清明得可怕,“我这身子骨我自己清楚,还能撑多久?”
他摆摆手,示意周围不必紧张:“直接说结果吧,我是病人,我有心理准备。”
目光扫过床边那几个面色铁青的中年人,又瞥见韩灵夏那副慌神失措的模样,苏尘微微皱眉。
苏尘心一横,重重地点了点头。
“除了换头,还有……”
话未落音,老人直接抬手截断了他后面的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