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合体巅峰的吴麒麟。”
李御风接着道。
“一个炼虚巅峰，名叫陈凡，已经与他一同进了青木灵鹿族地。”
听到最后几个字，隼王终于不再冷笑。
前次争灵脉，他虽然占了上风，伤势却也还没完全养好。
青木灵鹿族长若联合一个合体巅峰，再调动族中高手，确实能给他添不少麻烦。
“他们已经联手了？”
“是否议定，我还不清楚。”
李御风没有把话说满。
“可青木灵鹿与你有旧怨，这两人又偏偏寻到了那里。隼王总不能指望，他们是去替你说好话的。”
隼王眼底凶光渐浓。
他当然听得出，这个人族是在撺掇自己。
可陈凡来取丹，青木灵鹿与自己有仇，同样都是真的。
“你想要什么？”
“隼王守住妖丹，我留下陈凡的命。”
李御风抬眼。
“你在明，我在暗。等他们进谷，借火脉之势封住退路，再一并解决。”
隼王却摇了摇头。
“不必等他们上门。”
金羽大氅随着热浪缓缓张开，羽缘映出刺目的火光。
“那女人上次伤得比本王重，眼下正是虚弱的时候。”
“与其等她养好伤再来，何不现在就过去？”
“青木灵鹿的灵脉，本王早就看上了！”
李御风目光一动，却没有立刻答应。
“族中还有祖阵。吴麒麟也在，陈凡更能借宝物越境杀敌。仅凭你我，未必留得住所有人。”
“本王要灭他们的族地，可不想替你追着几个活口满山跑。”
隼王俯视着他。
“你敢来谈合作，难道连这点准备都没有？”
李御风忽然笑了。
“自然有。”
“话先说清。”
隼王忽然抬起手，指向北面的群山。
“灭了青木灵鹿一族，那处灵脉归本王。你们人族要报什么仇，自去报，休想再打本王妖丹的主意。”
“自然。”
李御风笑着应下。
双方各有所图，才有得谈。
他没指望凭几句话，就让这头凶禽替自己拼命。
他取出一枚通讯石，指尖按在其上。
“古灵渊中，我还有一位帮手。”
“等他到了，再去青木灵鹿一族。”
李御风抬头望向远方，肩头伤口隐隐作痛，眼底杀意却愈发森冷。
“这次，本座倒要看看，陈凡还能往哪里躲。”
静室的石门合拢，外面的声息顿时被阵法隔绝。
陈凡盘膝坐下，将十余枚储物戒摆在身前。
一路积攒的战利品，终于有空仔细清点。
古灵渊外那两名合体修士留下的禁制最难处理，好在人已死去，残留烙印失了接应。
陈凡以枯荣道力逐层消磨，没有急着强拆。
小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道禁制散去。
灵晶、丹药、法宝，还有不少封在玉匣中的灵材，被他逐一取出。
暂时用不上的，全收进乾坤秘境。
最后留在眼前的灵晶，足有两千余万。
“两名合体，果然没白杀。”
陈凡精神一振，这些还只是能直接用于修练的东西，其余宝物若有空出手，又是一笔进项。
不过眼下，他没工夫惦记这些。
合体！今晚必须合体！
现在面临的敌手越来越强，得增加修为了。
他如今也已到了炼虚巅峰，天命气运入体之后，对大道的感应也比从前清晰。
先前五行镇天印与枯荣道义融合，更让他看见了不同力量彼此推动的可能。
积累已经有了，能否越过最后这一关，便看今夜了！
陈凡抬手，将灵晶尽数送入乾坤秘境。
乾坤诀随之运转，成片灵晶失去光泽，化成齑粉，精纯的乾坤之力源源涌来。
他没有立刻用这股力量冲撞瓶颈，而是先梳理体内尚未平复的气机。
肩背的伤口渐渐合拢，双臂中残留的震痛也一点点消退。
待灵力重新贯通经脉，陈凡才收敛心神，进入演练状态。
炼虚展露的领域杀伐，仍需要修士以灵力不断维持。
而跨入合体的关键，便是让自身法相真正成形，与肉身、元婴的运转彼此呼应。
异象自成循环，才能将领域中的道力进一步收束、运用。
这一步，光靠堆积灵力可不够。
乾坤大道变化太多，陈凡暂时还没把握将其彻底梳理清楚。
枯荣道义，却是他一路修行至今，领悟最深的一条路。
“先以枯荣破境。”
心念落下，演练空间渐渐暗去。
一名灰青道袍的老者，缓缓出现在前方，正是枯荣散人。
那身影来自陈凡记忆中的模样，施展的也只是乾坤秘境依他已有感悟推演出的道法。
老者抬掌，荒原之上，一抹新绿破土而出。
草叶抽长，枯枝生芽，转眼便铺成一片茂盛山林。
随后，掌心翻转，叶片泛黄，枝干枯裂，满地草木渐渐失去生机。
陈凡起初看见的，仍是熟悉的枯与荣。
可随着推演继续，他的目光忽然定住。
那些枯死的草木并未彻底消失。
枝叶落地，化入土中，下一轮新芽又从其中生出。
生机流转，枯败随之。
两股力量首尾相接，再也找不到清楚的衔接处。
一株古木在这循环中央缓缓长成。
半边枝叶翠绿，半边灰白枯寂。
根系却没有分开，枝干中的道纹也在彼此流通。
枯处藏着新生，繁盛之中同样孕着衰败。
陈凡眼神越来越亮，过去他运转枯荣，多少还在分别催动两种变化。
如今，这株古木却将两者彻底接续了起来。
他抬起手，照着推演所见重新运转道力。
第一株古木才生出树干，便轰然崩散。
陈凡没有停，乾坤之力快速消耗，灵晶一批接着一批化作灰粉。
百万，三百万，五百万.......
古木不断生长，又不断枯裂。
每次崩散，陈凡都会接着断裂处的气机重新推演。
渐渐地，他头顶浮出一截模糊树影。
枝桠缓缓伸展，一边生叶，一边枯黄。
灵晶消耗过半时，树冠终于连成。
两侧树冠长齐，枯荣之间的循环却仍不稳定。
有一次，繁盛一侧抽取过多生机，枯枝彻底碎裂，整株异象随即倾倒。
另一次，枯败之势过重，才生出的嫩叶瞬间凋零。
陈凡终于放缓催动，沿每一道枝杈细细推演。
渐渐地，丹田元婴也随他结起印诀，经脉中的灵力与树根之间，生出了一点微弱的呼应。
稳住它！
更细密的道纹沿树干向下延伸，化成根须，试着扎入虚空。
枯荣古树！
陈凡屏住杂念，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尚未接续的几处根系上。
只要循环彻底稳住，异象便能真正立起！
……
族地之外，夜空忽然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三人先后踏出。
合体威压毫不收敛地压向山林，枝叶低伏，巡守族人猛地抬头。
“敌袭！”
木铃接连响起，族地四周的青纹古木同时亮起。
淡绿阵光迅速连成天幕，将压下的气息挡在外面。
族中长老纷纷接到号令，带着幼鹿与伤者退向内谷。
几处负责阵枢的石台上，炼虚族人同时落掌，将道力送入树根。
可主阵要由族长亲自主持，眼下鹿鸣只能调动外侧几重防御。
族地深处的密殿已经收到了传讯，却迟迟没有回音。
吴麒麟扫了一眼天幕，心里明白，这一阵绝不能退。
火河真落下去，下面那些族人便没了活路。
吴麒麟与鹿鸣几乎同时冲上半空。
看清来人，鹿鸣脸色骤沉。
焚霄隼王，李御风。
最后一人，却让吴麒麟也变了脸色。
“秦红莲？”
那女人一身暗红衣袍，脸色苍白，颈侧隐约可见几道尚未弥合的血纹。
肉身竟然又有了！
可她的气息忽强忽弱，神魂与躯体之间，分明还有一层难以掩去的滞涩。
“借胎凝身……”
吴麒麟目光一沉，这绝不是恢复如初。
李家取出一具珍藏的火髓灵胎，又耗费灵药滋养，才勉强给她拼出这具能用的肉身。
她原有的道行尚在，残魂却受创严重，眼下只能催动合体中期的力量。
可加上另外两个合体巅峰，麻烦便大了！
隼王站在阵外，金羽大氅被热浪托起。
“鹿鸣，把陈凡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