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停手！”
枯荣古树的根须继续收拢，秦红莲身前最后一层火光也被挤得变了形。
她终于怕了。
赤狱凤台被破，重塑的肉身又出现了裂痕。
她拼命催动灵力，却发现那些灰白树根已经扎进四周虚空，将她能退的方向全部堵死。
“我认输！”
“我可尊秦凤鸣为家主，从此退出秦家，绝不再与你们为敌！”
她说得又快又急，甚至主动收起了手中的兵器。
只要陈凡停手，她便有机会。
先保住神魂，再借李御风的力量逃出去。
至于什么臣服，什么退出秦家，难道还能比自己的命重要？
陈凡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咬过人的狗，不可再留！”
秦红莲心头骤寒。
“我已经愿意让出家主之位，你还想怎样？”
“让？”
陈凡听笑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让这个位置？”
刚说完，他五指骤然握紧。
轰...
古树枝叶同时一震，一股浓郁生机顺着树干向根部涌去。
那些原本灰白的根须得到补充，表面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枯荣纹路。
秦红莲周围残存的凤火迅速暗淡。
她好不容易凝聚出的护身灵光，也在那股衰败气息中一层层剥落。
“陈凡！”
秦红莲尖叫着抬掌，拼命朝其中一条树根拍去。
砰！
树根裂开了一道口子。
可她还没来得及冲出去，裂口两端便重新生出细根，彼此交织，转眼封闭得比先前还紧。
秦红莲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之前交手所留的伤口，此刻全都成了枯荣之力侵入的入口。
她与新肉身间本就不稳的联系，终于被一点点磨断。
“不！”
赤红灵力骤然从她胸腹间炸开。
秦红莲竟主动舍弃了刚刚重塑的身体，一道神魂裹着元婴冲出头顶，直扑上方尚未完全合拢的缝隙！
陈凡早已等着。
“上次让你跑了一回，还想有第二回？”
葬仙戟横斩而过。
灰青色戟芒截断去路，紧随其后的枯枝直接贯穿了那道魂影。
秦红莲惨叫一声，拼命挣扎。
可那枚保命的祖羽早在秦家就已耗尽，如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将她从陈凡面前带走。
枯枝一卷，肉身、元婴、神魂，同时被生灭交替的力量吞没。
几息之后，虚空彻底安静下来。
秦红莲，形神俱灭！
陈凡收走她遗落的储物戒，眼底的冷意却没有马上散去。
从西疆一路追杀，到秦家祖地设局，再到今日闯进青木灵鹿族地。
这个女人只要还活着，就绝不会甘心。
现在，总算干净了。
他转头看向另外的战局。
鹿鸣的情况已经很差。
族地外围的青木阵纹不断向他汇聚，身后却仍有大片树影被罡风斩碎。
若非借着族阵支撑，他区区合体初期，根本拖不住李御风这么久。
李御风显然也看到了秦红莲的下场，出手越发狠辣，数道风刃绕过正面防御，直取鹿鸣胸腹。
陈凡抬手一引。
几根粗大的树根横穿虚空，撑住摇摇欲坠的青木屏障。
鹿鸣趁机退回阵纹交汇处，额头冷汗已落了下来。
“守住阵枢。”
陈凡并未让他追击。
鹿鸣重重点头，将剩余灵力全部压进族阵。
李御风再想从这里抽身，便得先斩断那些不断补上缺口的根须。
吴麒麟那边，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焚霄隼王双翼展开，赤金羽刃夹着妖焰接连落下。
黑金盘龙棍每砸碎一片火羽，便有更多羽刃从侧后方袭来。
吴麒麟的镇岳气势虽然厚重，却被逼得只能守住下方族地，始终腾不出手反攻。
他肩头已被划开一道口子，衣袍边缘还烧着火。
陈凡提戟便走。
“吴帮主，换口气！”
嗡...
葬仙戟穿过两道火羽，直取隼王左肩。
焚霄隼王早已察觉秦红莲陨落，哪里还敢轻视，身上羽衣猛然竖起，化作一面交叠的赤金羽盾。
砰...
戟锋斩落，火星四溅。
陈凡被震退数十丈，手臂微微发麻。
羽盾上却也裂开一道缺口，几根金羽当空崩碎。
“好硬的毛啊。”
陈凡甩了甩手腕。
吴麒麟本来正喘气，闻言差点笑出来。
焚霄隼王的脸却黑了。
他刚想追击，身后的枯荣古树便已探出枝条，缠住两片尚未收回的火翼。
妖焰暴涨，枝条迅速焦黑。
可焦黑之处随即抽出新枝，枯荣之力更沿着火翼之间的联系，渗向他的羽衣。
“滚开！”
隼王振翼，强行将枝条震断。
吴麒麟等的就是这一刻。
“刚才烧得不是挺欢快？”
黑金盘龙棍当头落下！
轰...
隼王侧身避过头颅，右肩却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
羽甲凹陷，他整个人横移数百丈，嘴角当即溢出鲜血。
还没站稳，陈凡已经从另一侧赶到。
戟刃贴着他腰间掠过，带起一蓬血珠。
隼王眼底凶光暴涨，反手打出数十道火羽，却被陈凡提前退开的身形避了过去。
两人一个正面压迫，一个专挑空隙。
几次交锋下来，他竟再也没能腾出手，去碰下方的护族大阵。
更让他难受的，是侵入羽甲的枯荣之力。
原本可以迅速愈合的伤口，如今恢复得极慢。
他每次用灵力驱逐，陈凡便会趁机逼近，压根儿不给他从容处理的机会。
他索性振翼升高，准备先避开吴麒麟的棍势，再借速度压住陈凡。
可灵力刚涌入双翼，体内气机便忽然一滞。
乾坤领域！
隼王毕竟修为更高，瞬间便将这点紊乱压制了下去。
可就这么一缓，吴麒麟的长棍已经从上方封住去路。
陈凡紧随而至，戟锋划开他肋下羽甲。
“你们！”
隼王惊怒交加，却只能重新落回原处。
继续打下去，未必会死。
可就算逃走，他这身羽甲怕是也得毁去大半。
而秦红莲的下场，就摆在眼前！
“停！”
眼看吴麒麟再次举棍，焚霄隼王连退数步，抬手喝道。
“先别打了！”
陈凡没有收戟。
“怎么，你也要投降？”
隼王脸颊抽动了一下。
他扫过远处的李御风，心里已经把这位李家家主骂了几十遍。
而且按陈凡这种修练速度，不出许久便会追平他，甚至超越他！
届时，自己还是没有存活的可能，必须想办法解决此事。
“你来古灵渊，无非是要一枚焚霄金隼的内丹，去救秦梦尤而已。”
隼王盯着陈凡。
“本王给你便是！”
吴麒麟举着棍子的手，顿了一下。
陈凡也有些意外。
“你舍得？”
妖族内丹凝聚多年修为，真将自己的内丹交出去，跟主动废掉修为有什么区别？
这家伙刚才还喊着灭族，现在认栽认得这么彻底？
隼王却摇了摇头。
“我的内丹，只怕效力还不够。”
陈凡眉梢一挑。
合体巅峰的焚霄金隼内丹，秦凤鸣那边已经明确说过足够。
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却见隼王掌心一翻，取出了一只暗红色玉盒。
盒上封着数层古老禁制。
他解开其中两层，一股远比自身妖焰更加精纯的赤阳气息，顿时从缝隙中溢出。
陈凡的神色终于变了。
“这是……”
隼王将玉盒推到身前，语气郑重。
“这是我奶奶的内丹！”
“她老人家生前乃大乘境界，想必够用了！”
“……”
陈凡沉默了。
吴麒麟也沉默了。
片刻前还凶焰滔天的战场，忽然安静得有些古怪。
陈凡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隼王。
“你奶奶？”
“对。”
隼王答得十分肯定。
陈凡嘴角忍不住一抽。
之前土甲蛮熊把爷爷的内丹掏出来，现在焚霄金隼又把奶奶的内丹端出来了。
这些妖族的家底，一个比一个藏得深。
打不过的时候，祖上是真能帮忙啊！
陈凡本来只求拿到一枚合体境内丹，如今对方却主动往上提了一个大境界。
他甚至还有些怀疑，隼王是不是怕他不肯停手，连自家奶奶都搬出来给这笔买卖撑场面了。
吴麒麟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既然有这个，你刚才还拼什么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