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声抬手止住了二人,自己先迈步走了进去。
大堂和一楼走廊空无一人,声音是从大堂后面的屋子里传出来,是崔正宇的声音,语调急促,声音愤怒。
陈树声先退回门口,朝马国成和沈工招了一下手,二人快步进来。陈树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马国成:“你们先回屋。”
马国成伸手接过外套,和沈工沿着走廊快步回了房间。
陈树声随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把领口敞开,然后转身朝大堂后面走去。越是靠近,里面的声音就越清楚,一个日本人在骂:“八嘎,开口说话呀。”语气粗暴。
陈树声一把推开门,屋里的景象让他气血上涌。
崔正宇被小野死死拉着胳膊,挣不开身,脸上带着几道红印。张全福被另外两个日本人绑在一旁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脸上和身上全是伤,衣服上沾着血迹。
那两个日本人光着膀子,满身酒气,正一人一下用力捶张全福的腹部。门被推开的声响让他们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陈树声用日语吼了一声:“八嘎!你们这些混蛋在做什么!”
小野这才放开了崔正宇,自己也站了起来。
崔正宇一被松开就快步走到陈树声面前,指着张全福,声音带着愤恨:“大泉君,您今天惩罚了一郎让他不许开口,可是他们……”
他指向小野几人,“非要强逼着让一郎说话,我本想去屋中叫您,可他们将我们拉到这里控制了起来。一郎不开口,他们就不停地打。”
陈树声看向小野,脸色铁青:“是这样吗?”
小野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大泉君何必生气,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也是见你一路劳累刚刚睡下,这才没让人去打扰你。”
陈树声没有等他说完,几步走近,盯着对方的眼睛,咬着牙说了句:“是吗?”
然后一拳砸在小野的腹部。这一拳极重,小野整个人像被折起来一样弯了下去,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气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另外两个光膀子的日本人明显喝多了酒,见状立刻冲了上来。
陈树声侧身一让,右手抓住第一个人的手腕顺势一拧,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借力摔在了地上。第二个扑上来的时候,陈树声一个侧身扫腿,对方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脸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动作几乎没有停顿,三两下就把两个人先后撂倒。
陈树声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地上三个狼狈的日本人,沉声道:“你们这些混蛋,是谁让你们这么对我的人的?”
崔正宇已经快步上前解开了张全福身上的绳子,把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陈树声蹲下身,一把揪住小野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地板上拽了起来。
小野的脸上全是汗,脸上的表情又疼又恨。
陈树声说:“要不是为了完成山下君的嘱托,我现在就想干掉你们几个混蛋。”说完他把小野的脑袋重重地甩回地面上,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三个人,语气比刚才更冷:“山下君说这是西村班长耗费了几个月心血才促成的事,对帝国来说意义重大。可你们这些混蛋却在关键时候做这种事。”
他低头对上小野满是恨意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明天我会将此事详细禀报西村班长。当然了,如果你不服,也可以现在就来找我。”
然后他转头往外走并对崔正宇说,“扶他回去。”
崔正宇扶着张全福跟在陈树声后面走了出去。
回到屋内,马国成和沈工马上迎了上来,一左一右扶住了张全福。
马国成低声叫了两声“全福,全福”,看到他脸上身上的伤,拳头攥得咯咯响:“这群狗日的!”说着就要往外冲。
陈树声说:“站住。”
张全福被扶到床边靠着躺下,陈树声走过去看着他:“不是跟你说了,要是对方追问,就说自己是台湾人吗?”
张全福喘了一口气,声音嘶哑:“科长,我觉得刚才日本人可能已经有所怀疑了,故意为难我。崔正宇是朝鲜人的事他们知道。要是我再说自己是台湾人,对方肯定会更怀疑的。”
屋里几个人听完都没有说话。
马国成的眼眶红了,沈工也低下头,咬住了牙。
陈树声弯下腰,拍了拍张全福的肩膀,说了句:“好样的。”
然后他对马国成和崔正宇说:“你们去大堂把对方盯住了。只要他们想和外界接触,关键时刻可以直接干掉。反正炸药也安置好了。”
他说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快两点了,休息一会儿,四点钟你们按计划撤退。”
几人应了一声,马国成和崔正宇转身出了门。
……
天终于亮了。早上七点,宾馆里有了动静。陈树声和崔正宇出了房门去餐厅吃早饭。
餐厅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用餐,小野迎了过来,对着陈树声躬身,语气比昨晚收敛了太多:“大泉君,昨晚的事实在抱歉。我们喝了点酒才会如此无礼,请您原谅。”
陈树声冷笑了一声:“我看你还是直接向西村班长去解释吧。”说完绕开对方,在桌边坐下来。
小野又跟了上来:“大泉君,真的抱歉。我愿意做出补偿。”他往后看了一眼,继续道,“对了,昨晚受伤的那位兄弟呢?我想亲自向他道歉。”
陈树声头也没抬:“不劳你费心,我刚刚已经派人送他去医院了。”然后哼了一声,低头吃起了早饭。
小野在桌边站了两秒,没有再说话,转身退开了。
八点钟,宾馆外也有了动静,车声人声响了起来。
崔正宇推门进来,走到陈树声身边低声道:“科长,该出发了。”
陈树声看了一眼窗外,点了点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