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四支要去阿勒坎的小队都到了基地门口。
长风小队有三个三级异能者。往常碰上难对付的感染体,都是他们先上。
赤隼小队有两个三级异能者,郝维诚就是其中一个。他们开来的货车比长风的还大。
白杨小队的队长也是三级,其余队员大多是二级。
轮到砾舟小队,队长邬成岳是二级,五个人里连一个三级都没有。
倒是今天车上还多了两个人。孟祈珩跟着陆晏,刚把她的背包放上车。
赤隼小队的队员喜形于色,正站在货车旁跟郝维诚说话。
“队长,咱们这车比长风的大多了。只要粮仓里还有粮,这回头一名怎么也该轮到咱们了吧?”
郝维诚胸有成竹:“那当然。长风能打,白杨能搬,也就这两队值得多看一眼。至于砾舟,他们能装满一车再说。”
邬成岳才招呼了一声“大佬,上车”,长风小队一个年轻队员便扯起唇,笑得一脸无辜:“哟,邬队长,你也有喊大佬的时候啊!”
邬成岳蹙眉:“怎么?”
那人朝陆晏那边一抬下巴:“没怎么。还以为你们换队长了。”
赤隼车旁顿时响起几声嗤笑。
他们倒有闲心。
纪昼转头问佟见微:“你说阿勒坎有家药店,在镇上哪条街?”
“从镇口进去,第二条街就是。我带你过去。”
纪昼点点头,上了车。
进镇还不到半个钟头,赤隼的车上已经堆了两排粮袋。
挨着门的几袋粮受了潮,粮仓深处的却干爽得很。队员解开一袋给郝维诚看,他面露得色,当即叫人把里头的粮都搬上车。
砾舟那辆车却还空着。
佟见微先带纪昼去了药店旁的诊所。门前倒是有台阶,纪昼多看了一眼,团子却在她心里说:“这家的门是铁的。里头也不对。”
邬成岳还不甘心,把隔壁药店的柜门挨个打开。最里头倒还剩两个药盒,他拿出来一晃,嘴角刚有的一点松动又没了。
也是空的。
邬成岳把空药盒搁回柜子,准备去下一家看看,后门那头的滕立却叫住了他。
“队长,等等!”
他指着院墙边:“那儿停着辆车,车头让篷布遮住了,看不清是什么车。可车门上写的就是这家药店的名字,应该是来送药的!”
滕立一打开车厢,邵竞就看见了里头几箱还没拆封的药。他喜不自胜,把最外头的两箱摞在一起,双手抱起来:“这两箱我先搬过去。”
“这才多沉?褚荷姐,再给我摞一箱。”
褚荷听见这话,拎起一箱,往他怀里摞了上去。
邵竞颠了颠胳膊:“还能再来。”
褚荷瞧着那三箱药,最上头一箱都快遮住他鼻子了:“得了吧,再摞一箱,你连门在哪儿都看不见。”
送药车就停在院墙边,车尾离后门不过几步。邵竞才走到一半,墙根的细沙就接连拱了起来,十几只沙蝎从底下钻出来,循着几个人的脚步往门边聚。
邬成岳瞧见领头那只已经爬到了邵竞鞋边,扬声喊道:“邵竞,箱子放下!你脚边有沙蝎!”
纪昼对邵竞说道:“箱子不用放,你接着搬。”
邵竞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好!”
然后抱着三箱药,撒丫子就跑了!
听见邵竞的脚步,最前头那只沙蝎立刻追了上去,尾钩高高扬起。
纪昼抬手,蓝白的电弧贴着墙根扫过,尾钩还悬在半空,那只沙蝎已经翻倒在邵竞鞋边。后头十几只挨着倒下,邵竞抱着的三箱药,连个角都没碰着。
褚荷脸色还发白,隔着车门就问他:“扎着没有?你刚才跑那么快,脚下看得见吗?”
邵竞正要说自己跑得稳当,佟见微眉梢一挑:“他哪儿看得见?那道雷擦着他鞋边过去,连他裤脚都没沾上。他倒好,抱着箱子就往前冲。”
隔壁那队还在街口清路,砾舟这边剩下的药也装上了车。滕立看着满车药箱,笑得合不拢嘴:“早上还说咱们能装满一车再说。等会儿碰上郝维诚,我倒想问问,他那一车粮舍不舍得跟咱们换。”
“你还惦记他那车粮。”邬成岳气笑了,转头瞧了眼邵竞的裤脚,“尾钩都快扎着你了,你还真敢往前跑?”
邵竞眉飞色舞:“姐姐让我接着搬,我怕什么?再说了,我还少抱了一箱呢!”
孟祈珩听见那声姐姐,腮帮子动了动。
他刚才明明也没叫纪昼当心。她一抬手,他就知道那几只蝎子挨不着邵竞。怎么到头来,倒是这小子先讨上好了?
“陆队~”孟祈珩把车门边的药箱往里挪了挪,朝纪昼弯起眼睛,“下回你也使唤我一声呗。我听话,抱三箱就抱三箱,绝不跟你讨第四箱。”
*
长风小队刚把药搬上车,队长回头清点人数,这才发现走在最后的柏川没跟上。
“柏川?柏川!”
长风队长沿原路折回,一边走,一边往街两旁的店里张望。
砾舟的车刚到巷口,就听见长风那边在喊柏川。纪昼下了车,邵竞也跟了下来,抬眼就瞧见柏川吊在两堵墙之间。
“走吧走吧,姐姐,别理他。”邵竞撇了撇嘴,挨到纪昼身旁,“早上他还笑话咱们,问是不是换队长了呢。”
“可人家是长风的,有自己的队长,哪用得着我们陆队来救啊?”孟祈珩笑了下,眼尾微挑,“再说了,陆队,你要真过去,他怕是还得笑你上赶着帮忙。”
纪昼望着柏川胸前越勒越紧的蛛丝:“他快喘不上气了。你们在这儿等我。”
她说完便进了巷子。
墙头簌簌落了些碎砖,纪昼放慢脚步,向上方看去。
柏川两只脚悬空乱蹬,原先还能抬起来的那只手也一点点陷进了蛛丝里。
墙头雷光一闪,绷紧的蛛丝应声断开。在长风众人的视线下,柏川直直坠了下来。
太高了。
这下非摔断腿不可!
长风队长抢上前去,一声“小心”几乎破了音。
可他还没跑到墙下,纪昼已经接住了柏川,把他放了下来。
蛛网一松,伏在墙后的沙蛛立刻翻过墙头,八条长腿一撑,直朝还没站稳的柏川扑过去。
纪昼侧过脸,抬手就是一道雷。沙蛛的前足还没够着柏川的后背,整个身子已经横飞出去,八条腿蜷成一团,重重砸在墙下。
纪昼往墙下瞧了一眼,那只沙蛛的腿还抽动了两下,再没能爬起来。
长风几个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别说柏川还吊在网上了,就是他好端端站在地上,长风那三个三级异能者一起上,也没把握离他这么近就把沙蛛杀了,还让他毫发无伤。
长风队长自问做不到。至于陆晏到底是几级,他也看不出来。
旁边一个队员忍不住小声问:“队长,她该不会是五级吧?”
柏川扶着队友站稳,红着耳根望向纪昼。
“陆大佬,早上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纪昼道:“我叫陆晏,喊我陆晏就行。”
“不不不,大佬,您就是大佬!”
长风队长听见这话,也跟着改了口:“陆大佬,今天多谢你。再晚一步,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他弄下来。”
柏川早上还想,砾舟五个人连个三级都没有,喊声大佬就能在阿勒坎横着走了?现在他倒觉得,陆大佬要是肯走前头,这镇上还有哪条街是他们不敢去的?
他凑到邵竞身边,小声问道:“欸,你们从哪儿遇上陆大佬的?我靠,你们运气也太好了吧!”
邵竞眉飞色舞:“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喊姐姐了?”
孟祈珩侧头瞧了他一眼。刚救下来一个,这就聊上了。再聊两句,怕是连姐姐都要跟着喊。
柏川已经转向纪昼:“陆大佬,前头那条巷子也有蛛丝,您看我们该往哪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