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今天汤多带了吧?昨儿没喝上,馋了一晚上。”
“带了带了,管够。”
苏沉筠笑着给客人盛汤包饼,动作十分利落。
裴屹在旁边帮忙收钱找钱,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顺手。
苏婉凝那边的摊子冷冷清清的,偶尔有人过去问两句,一看那粥寡淡得照得见人影,又摇摇头走了。
苏婉凝坐在摊子后头,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攥得指节发白。
她看了看苏沉筠那边排的长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边空荡荡的桌面,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旁边的中年妇人是她花了五十文钱雇来的,本来以为能靠她吆喝把客人喊过来,结果喊了半天也没用。
“小娘子,我看你这饼子不太成……”
妇人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你要不要换个方子?”
同样是系统出来的方子,凭什么她做不成?
苏婉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用不着你教。”
妇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到了快收摊的时候,苏婉凝实在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苏沉筠摊子前,挤出一脸笑:
“六妹妹生意真好,姐姐看了也替你高兴。”
苏沉筠正在包饼,头也没抬:
“姐姐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
苏婉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就是想问问妹妹,你这饼子的方子,是哪来的?”
苏沉筠手里的动作没停:
“自个儿琢磨的。”
“自个儿琢磨的?”
苏婉凝笑了笑,阴沉着脸道:
“六妹妹从前在府里可是连灶房都没进过的人,怎么一到边关就会做饼了?”
苏沉筠这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人总是会变的,姐姐从前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么?如今不也坐在路边卖粥了?”
苏婉凝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
“你!”
“姐姐要是没事,就让一让。”
苏沉筠又低下头去包饼:
“我这还排着队呢,别挡着客人。”
身后排队的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别挡着啊,我们还要买饼呢!”
苏婉凝脸上挂不住,咬着牙退到了一边。
苏沉筠没再理她,继续包饼盛汤。
苏婉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实在讨不到什么便宜,才悻悻地回了自己摊子。
等苏沉筠收了摊,苏婉凝也收了自己的东西往家走。
她一路上气不过,回到家把东西往灶房一撂,就去找孟知远了。
孟知远刚从校场回来,正坐在院子里擦他那杆长枪。
看见苏婉凝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婉凝在院子里站定,深吸了一口气道:
“夫君,我有话跟你说。”
孟知远这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温度:
“说。”
苏婉凝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把苏沉筠说成是存心跟她对着干、故意抢她生意,又说苏沉筠那饼子的方子来路不明,恐怕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孟知远听完,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不打算管管?”
苏婉凝急切道:
“她那样明目张胆地抢生意,往后谁还来买我的饼?”
孟知远把长枪搁在膝盖上,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非要学人家卖饼,卖不过人家,又来找我?”
苏婉凝被噎住了。
“你要是真想挣钱,就别跟她卖一样的东西。”
孟知远重新低头擦枪,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耐着性子同她讲:
“换个路子,别总盯着人家看,做你自己擅长的,不一定就比她差。”
苏婉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攥着袖子站了一会儿,才闷声道:
“知道了。”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孟知远一眼。
他看起来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可她总觉得,他在哪些地方跟从前不一样了。
苏婉凝咬了咬嘴唇,回了自己屋。
她在屋里坐了一下午,越想越觉得光靠卖饼不是长久之计。
苏沉筠的饼比她好吃,汤也比她的粥强,她硬碰硬肯定碰不过。
她得换个法子。
她想起上辈子苏沉筠在边关做生意时,除了卖吃食,还倒腾过布匹和胭脂。
那些东西利润高,只要路子对,一本万利。
可她手里没钱,连本钱都凑不齐。
正发愁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孟知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
他把布袋搁在桌上,破天荒地对她释放了善意:
“拿去,省着点花。”
苏婉凝愣了一下,打开布袋一看,里头是碎银子,约莫有一两多。
她抬头看着孟知远,这人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好歹没像前几天那样见了她就绕道走。
“谢谢夫君。”
孟知远没应声,转身走了。
苏婉凝握着那袋碎银子,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自己得抓紧了,不能再这么耗下去。
可她刚拿起那袋银子,外头就传来孟春华的声音:
“知远!你把咱家的银子给她了?那可是娘攒了好久的……”
苏婉凝的手一顿,把银子攥紧了塞进袖子里。
她不管是谁的,既然到了她手里,就是她的。
……
苏沉筠的酸菜豆花汤卖得好,她一连几天都带着两大桶去,每次都能卖个精光。
胡麻饼的量也加了上去,一天下来,净赚快三百文。
裴屹帮她打了几天下手,累是累了点,可数铜板的时候嘴巴咧到耳根后头。
“嫂子,咱这生意越做越大了!”
苏沉筠正往灶膛里添柴,闻言笑了笑:
“还早着呢,等攒够了钱,咱们在城里租间铺子,那才叫大。”
“租铺子!”
裴屹眼睛都亮了:
“那得多少钱?”
“慢慢攒,不急。”
苏沉筠把灶膛里的火拢了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心里有数,照这个势头,再攒一个月,租间小铺子的本钱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不用风吹日晒,还能多卖几样东西,日子会越来越好。
但可惜,事情并没有同她预料的那般发展。
随着她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城里陆续冒出好几家卖饼的摊子。
有的卖葱油饼,有的卖芝麻烧饼,还有一家直接照着她的路子,也做胡麻饼,价格还压到了两文钱一个。
苏沉筠的摊子前虽然还排着队,可队伍短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