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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风头过了再说

    苏沉筠比他更快,她没往门口看,而是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弓和一支箭。

    那弓是她在商城里买的,两百积分,一直存在背包里没用过,本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搭箭拉弦,朝着院墙外头那声响的方向射了过去。

    箭矢破空,扎进院墙外的老榆树上。

    随着树上啊的一声响,一个人影从树杈上翻了下来,摔在院子里。

    裴峥已经冲了出去,一脚踩住那人的胸口。

    裴屹也跟了出来,手里拎着根烧火棍,照着那人脑袋就来了一下。

    那人闷哼一声,不动了。

    “绑起来。”

    苏沉筠放下弓,从屋里拿了根麻绳出来。

    裴峥把人捆了个结实,拖到柴房里。

    那人被裴屹那一棍子敲得晕了一阵,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五花大绑了。

    没有惊慌求饶,他只是抿紧了嘴,一双眼睛冷冷地扫过屋里的人,像是在掂量眼前的处境。

    裴屹拿棍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谁让你来的?”

    那人闭着眼,不吭声。

    裴峥蹲下来,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捏住他胳膊上的一处关节,慢慢使力。

    那人的额头沁出冷汗,牙关咬得咯咯响,可硬是一声没吭。

    裴峥也不着急,慢慢加大了力道,还时不时的给那人身上划上一刀,不深,可也足够让人感到痛苦。

    那人没一会儿眼神就散了,连声求饶,求裴峥给他一个痛快。

    “说,谁让你来的?”

    “城防营的刘千总……”

    “来干什么?”

    “找个受伤的人,找到了就杀了,别留活口。”

    苏沉筠和裴峥对视了一眼。

    以防万一,他们将人打晕了,套到麻袋里头,趁着夜色背着他走了好几里路才把这人放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周御史在屋里听到那人说的那些话,脸色沉了下来。

    几个人回到堂屋,周御史坐在榻上,半晌没说话。

    裴峥拿起被苏沉筠随手放下的那把弓,脑中很快闪过一丝疑惑。

    它是从哪来的?

    但看着忙碌的苏沉筠,他还是没做多想,把弓放回墙角,跟着苏沉筠去灶房端了热水出来。

    裴屹蹲在门槛上,还攥着那根烧火棍,一脸警惕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两人倒了茶水,周御史终于开口了:

    “天色还不算太晚,我这就去县衙——”

    “周大人。”

    苏沉筠打断了他:

    “你从河里捞上来的时候,胸口那道伤泡了几个时辰,这会儿虽然包扎了,可要是走动太多,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再说了,你能肯定路上没有第二拨人等着你?”

    周敬之想了想,坐了回去。

    “他既然敢派人来杀你,说明城里有人已经知道你来了。”

    苏沉筠把热水搁在他手边:

    “你今日不能去县衙,太招眼。先去赵县丞家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说。”

    周御史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苏沉筠又站了起来:

    “我去灶房做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

    天色渐晚,她很快就做好了晚饭。

    今日的晚饭有酱肉包子,还有一锅酸菜豆花汤,她又另炒了一盘小青菜。

    周敬之坐在桌边,看着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肚子先叫了一声。

    他已经饿了一天一夜,这会儿也顾不上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包子咬了一口,他顿了一下,又咬了一口,细细地嚼完了,才开口:

    “这包子是谁做的?”

    “我媳妇。”

    裴峥说。

    这显眼包,审讯的时候那么唬人,一到媳妇身边就成了个傻子。

    周敬之无奈地看他一眼,又看向苏沉筠,眼里多了几分意外:

    “小娘子好手艺,这包子甚至可以和京城的方式一较高下。”

    苏沉筠笑了笑,低头给裴瑶夹了个包子。

    裴母坐在上首,眼睛看不见,可耳朵没有坏掉。

    她听了半天,还没等到有人给她介绍客人,忍不住把筷子搁下来,朝裴峥的方向问:

    “峥儿,是不是有客来了?”

    裴峥嗯了一声:

    “一个朋友,路过借住一晚。”

    “你这孩子,有客来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我连个招呼都没跟人打。”

    周敬之放下筷子,朝裴母的方向拱了拱手,虽然她看不见:

    “老太太客气了,是我来得突然,叨扰了。”

    裴母听见这人说话声音沉稳,不像寻常人,忙道:

    “客人别见怪,家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

    “哪里的话,这桌饭菜是我这些年吃过最好的。”

    裴母听了高兴,又让裴屹去灶房添了两个菜。

    周敬之连吃了三个包子,又喝了两碗汤,放下碗时,脸上的气色比方才好了不少。

    吃完饭,苏沉筠去收拾碗筷,裴峥在院子里劈了几根柴。

    周敬之坐在堂屋里,看着这一家人忙进忙出,心里有些感慨。

    等到睡觉的时候,裴峥让裴屹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本想让周敬之自己躺着,不想刚要走出房门,便被周敬之叫住了:

    “我跟裴兄弟挤一挤吧,正好也想跟裴兄弟说说话。”

    知道他是害怕又有人刺杀,但裴峥还是感觉挺不自在,可不好意思拒绝他,也只能勉强同意。

    苏沉筠就顺势去了裴瑶屋里,搂着小裴瑶睡了一夜。

    似是许久没跟人一起睡,夜里裴瑶总往她跟前挤,苏沉筠也罕见地没有惊醒。

    第二天早上两人醒来时,才发现苏沉筠已经快要躺到床边边上,马上就要掉下去。

    苏沉筠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几人吃过早饭,便踏上了去赵县丞家的路。

    裴峥和苏沉筠自然是要去送他。

    路上,周敬之走在中间,裴峥和苏沉筠一左一右。

    三个人走得不快,周敬之胸口还有伤,步子迈大了就疼。

    但他还是坚持和裴峥聊着对边防战事的见解。

    昨晚两人相谈甚欢,他没想到这人和自己的想法如此契合,一不小心就聊到了深夜。

    裴峥细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以此来及时调整自己的措辞,偏又表现得太过纯真,以至于叫人看不出来他言语中的附和之意。

    苏沉筠走在另一侧,听着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心里转着别的念头。

    她想起昨晚在河边的事,孟知远这会儿应该已经醒了,也不知他会怎么跟苏婉凝说。

    但两人一定将她的底牌猜了个六七成。

    正想着,周敬之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裴峥:

    “裴兄弟,你在这边关当了多少年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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