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筠比他更快,她没往门口看,而是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弓和一支箭。
那弓是她在商城里买的,两百积分,一直存在背包里没用过,本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搭箭拉弦,朝着院墙外头那声响的方向射了过去。
箭矢破空,扎进院墙外的老榆树上。
随着树上啊的一声响,一个人影从树杈上翻了下来,摔在院子里。
裴峥已经冲了出去,一脚踩住那人的胸口。
裴屹也跟了出来,手里拎着根烧火棍,照着那人脑袋就来了一下。
那人闷哼一声,不动了。
“绑起来。”
苏沉筠放下弓,从屋里拿了根麻绳出来。
裴峥把人捆了个结实,拖到柴房里。
那人被裴屹那一棍子敲得晕了一阵,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五花大绑了。
没有惊慌求饶,他只是抿紧了嘴,一双眼睛冷冷地扫过屋里的人,像是在掂量眼前的处境。
裴屹拿棍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谁让你来的?”
那人闭着眼,不吭声。
裴峥蹲下来,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捏住他胳膊上的一处关节,慢慢使力。
那人的额头沁出冷汗,牙关咬得咯咯响,可硬是一声没吭。
裴峥也不着急,慢慢加大了力道,还时不时的给那人身上划上一刀,不深,可也足够让人感到痛苦。
那人没一会儿眼神就散了,连声求饶,求裴峥给他一个痛快。
“说,谁让你来的?”
“城防营的刘千总……”
“来干什么?”
“找个受伤的人,找到了就杀了,别留活口。”
苏沉筠和裴峥对视了一眼。
以防万一,他们将人打晕了,套到麻袋里头,趁着夜色背着他走了好几里路才把这人放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周御史在屋里听到那人说的那些话,脸色沉了下来。
几个人回到堂屋,周御史坐在榻上,半晌没说话。
裴峥拿起被苏沉筠随手放下的那把弓,脑中很快闪过一丝疑惑。
它是从哪来的?
但看着忙碌的苏沉筠,他还是没做多想,把弓放回墙角,跟着苏沉筠去灶房端了热水出来。
裴屹蹲在门槛上,还攥着那根烧火棍,一脸警惕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两人倒了茶水,周御史终于开口了:
“天色还不算太晚,我这就去县衙——”
“周大人。”
苏沉筠打断了他:
“你从河里捞上来的时候,胸口那道伤泡了几个时辰,这会儿虽然包扎了,可要是走动太多,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再说了,你能肯定路上没有第二拨人等着你?”
周敬之想了想,坐了回去。
“他既然敢派人来杀你,说明城里有人已经知道你来了。”
苏沉筠把热水搁在他手边:
“你今日不能去县衙,太招眼。先去赵县丞家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说。”
周御史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苏沉筠又站了起来:
“我去灶房做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
天色渐晚,她很快就做好了晚饭。
今日的晚饭有酱肉包子,还有一锅酸菜豆花汤,她又另炒了一盘小青菜。
周敬之坐在桌边,看着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肚子先叫了一声。
他已经饿了一天一夜,这会儿也顾不上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包子咬了一口,他顿了一下,又咬了一口,细细地嚼完了,才开口:
“这包子是谁做的?”
“我媳妇。”
裴峥说。
这显眼包,审讯的时候那么唬人,一到媳妇身边就成了个傻子。
周敬之无奈地看他一眼,又看向苏沉筠,眼里多了几分意外:
“小娘子好手艺,这包子甚至可以和京城的方式一较高下。”
苏沉筠笑了笑,低头给裴瑶夹了个包子。
裴母坐在上首,眼睛看不见,可耳朵没有坏掉。
她听了半天,还没等到有人给她介绍客人,忍不住把筷子搁下来,朝裴峥的方向问:
“峥儿,是不是有客来了?”
裴峥嗯了一声:
“一个朋友,路过借住一晚。”
“你这孩子,有客来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我连个招呼都没跟人打。”
周敬之放下筷子,朝裴母的方向拱了拱手,虽然她看不见:
“老太太客气了,是我来得突然,叨扰了。”
裴母听见这人说话声音沉稳,不像寻常人,忙道:
“客人别见怪,家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
“哪里的话,这桌饭菜是我这些年吃过最好的。”
裴母听了高兴,又让裴屹去灶房添了两个菜。
周敬之连吃了三个包子,又喝了两碗汤,放下碗时,脸上的气色比方才好了不少。
吃完饭,苏沉筠去收拾碗筷,裴峥在院子里劈了几根柴。
周敬之坐在堂屋里,看着这一家人忙进忙出,心里有些感慨。
等到睡觉的时候,裴峥让裴屹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本想让周敬之自己躺着,不想刚要走出房门,便被周敬之叫住了:
“我跟裴兄弟挤一挤吧,正好也想跟裴兄弟说说话。”
知道他是害怕又有人刺杀,但裴峥还是感觉挺不自在,可不好意思拒绝他,也只能勉强同意。
苏沉筠就顺势去了裴瑶屋里,搂着小裴瑶睡了一夜。
似是许久没跟人一起睡,夜里裴瑶总往她跟前挤,苏沉筠也罕见地没有惊醒。
第二天早上两人醒来时,才发现苏沉筠已经快要躺到床边边上,马上就要掉下去。
苏沉筠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几人吃过早饭,便踏上了去赵县丞家的路。
裴峥和苏沉筠自然是要去送他。
路上,周敬之走在中间,裴峥和苏沉筠一左一右。
三个人走得不快,周敬之胸口还有伤,步子迈大了就疼。
但他还是坚持和裴峥聊着对边防战事的见解。
昨晚两人相谈甚欢,他没想到这人和自己的想法如此契合,一不小心就聊到了深夜。
裴峥细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以此来及时调整自己的措辞,偏又表现得太过纯真,以至于叫人看不出来他言语中的附和之意。
苏沉筠走在另一侧,听着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心里转着别的念头。
她想起昨晚在河边的事,孟知远这会儿应该已经醒了,也不知他会怎么跟苏婉凝说。
但两人一定将她的底牌猜了个六七成。
正想着,周敬之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裴峥:
“裴兄弟,你在这边关当了多少年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