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很快便停在了静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前。
陆朝歌在孙志刚的带领下，一路乘坐电梯，穿过走廊，直奔顶层的专项病房而去。
在此前，刘欣一直是以幸存受害者的身份，留在这座医院当中接受住院观察与治疗。
当时警方本着保护受害者人身安全的心态，特意在病房门外安排刑警守候。
然而随着昨天的推测，以及今天的证据补充，刘欣身上的作案嫌疑已经被无限放大乃至彻底坐实。
因此，门外那些刑警原本保护受害者的职责，在无形之中已然变成了一种看守。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陆朝歌神色冷峻地推开专病房门走进去，孙志刚则落后半步紧随其后。
孙志刚一进门，目光变锁定病房内的身影，嗓音沉稳而洪亮地开口说道：“刘欣，这位是我们静海市局的局长陆朝歌，关于【氰化物连环杀人案】的一些详细细节，我们有些问题想要当面向你求证！”
此刻的刘欣正穿着一身宽松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静静地站在洒满夕阳余晖的窗户边，遥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色。
听见身后传来的开门声与说话声，他那略显苍白的面容上顿时浮现出些许疑惑，但还是很快挂起一抹笑意转过身。
刘欣姿态慵懒地背靠着窗台，双手自然垂落，迎着两人的目光朗声回应道：“原来是陆局亲自大驾光临，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开口便是，我若是知道内情，一定会知无不言！”
面对他的从容不迫，陆朝歌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逼迫，反而是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站在了距离门口卫生间不远一点的位置。
她刻意和窗边的刘欣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浑身上下没有释放出任何侵略性。
这样的空间距离能够最大程度地给刘欣带来一点点心理上的安全感与安慰，从而让他下意识地放松警惕，不至于在交锋伊始就陷入过度紧绷的防御状态。
“很好，那我先在这里感谢你的配合了！”
陆朝歌微微颔首，将之前在办公室里整理提炼出的案件信息重新在脑海当中过了一遍。
旋即便用一种极其平静、仿佛只是在诉说一场陈年往事般的淡然语气，正式拉开了这场问询的序幕！
“说实话，这几天我们市局上下为了侦破这个案子，可是被折腾得焦头烂额，”陆朝歌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刘欣，如同闲聊般侃侃而谈，试图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去确认刘欣与秦诗雯之间到底藏着什么隐秘关系。
“不过随着天星教育机构的秦诗雯秦总主动配合到来，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线索，也让我得以看清天星教育机构最初的那批原始股东名单，里面除了秦诗雯秦总之外，赫然就是这起案子当中已经死去的三名死者——周德望、王清远，还有杨素芬！”
刘欣静静地听着这四个无比熟悉的人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竟主动开口补充了一句：“陆局漏算了一个人，当年的原始股东里还有一个人，叫做董贤，只不过他在很多年之前就已跳楼自杀！”
“哦？”
陆朝歌闻言先是恰到好处地愣了一下。
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刘欣竟然会如此主动地提起董贤之死，当即便收敛起随意的神态。
陆朝歌正色说道：“的确如此，卷宗档案上确实有他的名字，只不过当初的董贤被当时的经办警方认定为是酗酒过度后，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不慎坠楼身亡！”
“我也听说过这件令人唏嘘的事情，”刘欣极其自然地点了点头，神色坦然地表示，这件事自己也从天星教育机构的创业历史上面了解过一些。
因为他是金牌讲师，身份很合理，能了解这部分历史也很正常。
“看来你对天星教育机构的过往，是真的深入了解过啊！”
陆朝歌嘴角勾起弧度，意味深长地跟随感叹，然后便话锋一转，“不过通过我们警方的努力深挖，现在已经可以百分百确认，这一场轰动全城的【连环杀人案】背后的真凶，实际上是有人在暗中给死去的董贤复仇！”
不等刘欣有所反应，陆朝歌接着说道内：“因为我们已经通过复原一些过往的隐秘视频，以及某些关键证人提供的证据确认了一件事——当年董贤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在遭受了惨烈迫害之后、不堪受辱的羞愧自杀！”
“哦？”
刘欣脸上的笑容微滞，旋即又装出一副‘顿时就来了兴趣’的模样，顺着话茬说道：“因为董贤毕竟是曾经的原始股东，而且我当时来到天星教育机构工作的时候，出于好奇对这件事情也是了解过的，只不过当年的警方早就已经将这件案子定性，而且那是经过了多方综合讨论的，一致认为董贤就是单纯的自杀或失足。”
或许连刘欣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在说话的事后，情绪有些起伏不定，尤其是‘多方综合讨论’的事后，深色中的鄙夷和愤怒，是展现出来了。
但是，孙志刚以‘旁观者’的角度，却是发现了这一点，并且他还发现，刘欣在刻意的伪装他自身的语气。
只不过，下意识看向陆朝歌后，孙志刚发现陆朝歌有自己的节奏，并且也不好当着‘犯罪嫌疑人’的当面，去诉说这件事。
“当年的定性暂且不提，在调查过程中，我还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点，”陆朝歌将所有卷宗资料在脑海中融会贯通之后，语气幽幽地说出了这么一段话，“当初在董贤坠楼死亡后，除去他那痛不欲生的父母家人外，在整个天星教育机构当中，几乎所有人对董贤的死亡都抱有着比较大的善意与惋惜，尤其是那位秦诗雯秦总，表现得更是极为明显！”
她微微顿了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去观察刘欣的微表情，缓缓说道：“她那种溢于言表的悲痛与怀念，甚至于让我一度误以为，秦诗雯当年就是董贤暗中交往的恋人，但是直到我们通过大量实地走访，从一个叫做‘同舟酒吧’的地方了解到了一些尘封的往事，这才发现，原来董贤生前有着一点比较奇特的爱好！”
刘欣在听见这段话的刹那，原本温和的瞳孔顿然剧烈一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