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微微点头,裂风峡倒也不是没有听过,据说那里常年罡风肆虐,峡谷两侧崖壁,被风削得像刀刃一样锋利,故而得了这个名字。
“替我准备干粮、地图和一匹脚力好的灵驹。明天一早我就出发!你顺便赏些银两给一个叫李虎的杂役。”
“是!”
次日天光未亮,陆尘已经站在王府大门口,肩上行囊只裹了几件换洗衣物,腰间别着陆伯安连夜备好的百纳袋,袋口封着一圈暗红色的禁制符文。
他抬手压了压斗笠的帽檐,晨风从街巷尽头灌过来,吹得他衣摆翻卷。
身后石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清儿披着一件浅青色的薄氅追出来,手腕上的伤还裹着白布。
她跑到陆尘面前停住,仰头看了他两息,忽然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陆尘哥哥,你一定要回来。”
陆尘却是轻笑一声,抬手回抱了她:“傻丫头,等我拿到了那三样东西,就立刻回来找你。”
陆清儿面露不舍,却是抱了两息才松开,退后半步时眼眶微红,但勉强点了点头。
陆伯安领着几个族老站在门廊下,老人将缰绳递过来,牵着一匹通体墨黑、四蹄裹着铁掌的灵驹,背上两侧挂着水囊和干粮袋。
“殿下,裂风峡往北八百里,路上可能会遇到清风宗的探子,务必当心。”说完,陆伯安又将一张地图递了过去。
陆尘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坐定后低头看了一眼送行的众人。
陆清儿双手合拢放在胸前站在最前面,陆伯安躬身抱拳,几个族老跟着弯腰行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千言万语之只化作一句:“殿下,一路顺风。”
陆尘没再回头,越上灵驹后拉动缰绳,灵驹低嘶一声,朝长街尽头疾驰而去。
行出数十丈远时他抬了抬右手,朝身后都美人摆了摆,随即收回手按住斗笠。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城门方向的晨雾里。
……
一段时间后,陆尘在一条横贯荒原的土路边勒住马。
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座两层高的土石客栈,灰瓦覆顶,檐下挑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客栈门前拴着七八匹驮兽。
有两个佩刀的武者正蹲在门槛边啃干饼,看见陆尘下马时扫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陆尘将灵驹系在槽边,迈步走进客栈大堂,屋内光线昏暗,十来张木桌散乱摆着,靠里的几桌坐满了人,大多是些穿着普通的散修。
他扫了一圈,在靠窗的角落坐下,把斗笠摘下来搁在桌边,朝柜台后的掌柜要了一壶茶。
茶是劣茶,泡得发苦,不比王府里的纯享,但陆尘不介意,他端着碗便要喝上一口,却听见那些客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裂风峡这回试炼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都是走完峡谷就算过,这回据说还得先验证实力,
就算侥幸入围也要击杀一定数量的妖兽才算数,还可以通过猎杀武者的方式抢夺腰牌算到自己头上,这不摆明了让各家的人互相杀么?”
对面那个瘦长脸听了忙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的麻木,“唉,往年能活出来的人数就不多,这回怕是连两成都悬,
我听说清风宗那边也派了人过来,领头的好像是他们内门一个金丹七重的师兄,叫什么程遥?
据说他这回带队来裂风峡,不只是九转琉璃丹来的,还嚷嚷着要给师弟报仇,不过也管他干什么,咱们就是陪跑的命,能活着从裂缝里出来就算不错了。”
客栈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一个满脸横肉、身量如铁塔般壮硕的男人跨进门槛。
他胸前的衣襟敞着,露出一片黑密的胸毛和横贯胸腹的旧刀疤,右手掌中拎着一柄缠着铁链的开山斧。
那人目光扫过大堂,一开口便门压过所有人的谈话:“谁是陆尘?”
满堂瞬间安静下来,原本交谈的络腮胡大汉缩了缩脖子,瘦长脸把碗往桌底挪了挪,生怕被对的报复似的,连柜台后的掌柜都停下了擦碗的动作。
陆尘端着茶碗没放,目光平淡得像在看路边一棵碍事的石头,然后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才把碗搁回桌上。
“我就是。”
所有人齐刷刷朝窗边那个角落看去,陆尘方才在人群里不显眼,可这会儿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两人之间必有恩怨!
那铁塔般的大汉歪着脑袋打量了陆尘两眼,看陆尘的眼神满是鄙夷:“就是你杀了我兄弟周铁?瘦得跟根竹竿似的,
老子正是血狼帮铁狼,周铁是我亲弟,你可知得罪我血狼帮的下场?
今日,我就要替我弟弟报仇雪恨!识相的话就赶紧跪下磕头!”
“你这身板比你弟壮实点,血应该也多些。”
满堂空气骤然凝住,陆尘这话无疑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那些个歇脚的看客吓得连连后退,像是生怕被波及似的,掌柜的干脆把抹布一丢钻进了后厨。
铁狼的脸从诧异变成铁青,他把开山斧往脚边一砸,斧刃劈进地面石板里,炸出裂纹。
他一掌拍在旁边的木桌上,一层暗黄色的灵力经气从中扩散,桌面瞬间崩裂成碎木片四散飞溅。
“找死!”
他暴喝一声,抬手将灵力灌注进开山斧中,斧刃边缘泛起一层土黄色的锋芒。
他的身上涌入墨绿色战气,咆哮着朝着陆尘冲了过来,带来地面震动的效果,沿途桌凳被他波及撞飞,碗碟碎了一地。
陆尘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只是随意的张开五指。
世界像是陷入了慢动作回放,铁狼那裹着墨绿色灵力斧头劈下来的时候,陆尘的手掌已经攥住了斧刃。
斧刃与掌心接触的刹那,土黄色灵力与赤色灵力相互碰撞,炸开一圈细碎火星。
铁狼瞳孔猛地一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招式像是劈进了一团棉花里,斧刃甚至没能往前推进分毫。
铁狼双臂青筋暴起,憋足了劲想把斧头抽回来,可斧刃像被铁水焊在了陆尘掌心里,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