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眉头微动，循声望去。
庙内阴影重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今日你若敢杀我血煞宗一人，下场就是不死不休！”
女护法听到这个声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睛登时亮了，挣扎得更拼命了。
“快救我！”
但无论她如何挣扎，林凡的那只大脚就像液压钳般死死压着她的脑袋。
林凡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眸望向前方昏暗处，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
“不死不休？”
“那我来之前，已经杀了一个了。”
暗处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时，那道声音明显软了几分。
“那个废物不算！只要你放了她，先前的冒犯，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女人。
“她不算废物？”
话音未落，林凡脚底骤然发力。
只听见一声闷响。
女护法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便整个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这个废物，也不算！”
“你！！”
暗处爆发出一声暴怒到几近嘶哑的咆哮。
“你竟敢如此不给我面子！给我死来！你真以为我好欺负？！”
话音落下，庙宇地面猛烈震颤！
墙壁崩裂，地面隆起。
一具具尸傀从地底、墙缝、暗处疯狂爬出，嘶吼着朝林凡扑来！
林凡抬眼一扫，嘴角反而勾了起来。
这么多妖物？够意思！
这是上赶着给他送奖励啊！
他握紧长刀，迎面冲入尸群。
杀神一刀斩！
刀光如练，残肢横飞！
林凡身形在尸傀群中穿梭游走，每一刀都干脆利落，一刀两断。
片刻之后，庙内再无一只站着的尸傀。
满地残骸，污血浸透地面，浓烈的腥气弥漫整座庙宇。
林凡收刀而立，衣袍上没沾多少血迹。
他环顾四周，庙内重新安静下来。
大批尸傀的死亡，化作一道道能量没入林凡识海，万纹命宫之中又多了一大批低阶武纹。
但现在不是清点收获的时候。
林凡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庙宇。
“老登，你的尸傀都死光了，还不出来？”
没有回应。
林凡笑了。
他知道，这老东西怕了，藏在暗处不敢露头。
可惜，你藏得住吗？
林凡微微阖目，瞳孔深处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破妄金瞳发动！
下一瞬，他眼前的庙宇变得通透起来。
墙壁、石像、供桌、阴影，所有遮掩在他眼中尽数剥落，纤毫毕现。
一道干瘦的身影，蜷缩在左侧墙壁之后的暗格中，正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林凡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你了！”
他没两步蹿至那堵墙前，一拳轰出！
轰隆！
厚实的墙壁被这一拳打得四分五裂，碎石横飞！
墙后，一个干瘦老者僵贴在角落里，脸上满是错愕与惊恐。
林凡一眼认出，老者正是此前在清河县的那名赵护法。
林凡二话不说，探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从墙洞里拖了出来，狠狠砸在地上。
赵护法摔了个七荤八素，还没回过神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胸口上，刀尖抵住他的喉咙。
“别动。”
赵护法浑身一僵，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
可是他刚刚亲眼目睹了这个年轻人如何一刀一个，把他的尸傀像砍瓜切菜一样杀了个精光。
那可是他毕生心血！
那些尸傀，是他数十年的积累啊！
如今全没了！
全被这个年轻人砍成两半！
而他本体，虽是凝腑境，但不擅长近身战斗。
眼前这个年轻人，杀他恐怕根本用不着第二刀。
“大……大人！”
赵护法声音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我全认了！我什么都交代！”
“你们护龙山庄不是讲收监吗？”
“不是优待俘虏吗？”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林凡没有搭理他，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忽然开口。
“赵护法，你要不要先仔细看看，我是谁？”
赵护法一愣，这才有功夫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
但这会儿光线阴暗，实在看不清长相。
“大……大人，小的眼拙……”
林凡冷笑了一声。
“赵护法倒是贵人多忘事啊。一天前，清河县城隍庙。”
“你放出一具分身，说要记住我的气息，让我寝食难安。”
“怎么？这才过了一天，就忘了？”
赵护法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是那个！”
“清河县那个护龙山庄校尉！！”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疯狂颤抖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怪不得刚刚林凡的战斗方式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根源在这。
妈的，这林凡就是个疯子！
只不过口头威胁他一下，他直接找上门来了。
他都干了什么？！
自己一直在找的那个杀了他分身的仇人，竟然一路追杀到自己老巢来了！
而他还傻乎乎地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的护龙山庄小校尉！
求饶？交易？收监？
赵护法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决定，没有比眼前这个更蠢的了。
“大人！我有钱！我有资源！全给你！”
“咱们公平交易！你放我一马，我保证血煞宗绝不会再找你麻烦！”
林凡不为所动。
“我问，你答。”
“再废话，割了舌头。”
赵护法立刻闭嘴，拼命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属……属下赵无缘！血煞宗地煞七十二护法之一。”
“为何把寂静岭变成养尸地？你们要做什么？”
“为……为了养尸魔！”
赵无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这寂静岭本就是古战场，地势阴煞，最适合养尸。”
“教首……教首在此地设下大阵，以地脉阴气孕养一具千年尸魔……”
“等尸魔彻底苏醒，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方圆千里都将再无活物！”
他越说越害怕，偷偷打量林凡的脸色。
本以为搬出千年尸魔的名头，能让林凡有所顾忌。
谁知林凡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像是来了兴趣。
“尸魔在哪？”
赵无缘颤抖着抬手，指向庙内那尊残破的山神石像。
“就……就在底座之下。”
“这山神庙，本是教首倾尽毕生之力所建，布下封印大阵，就是为了镇压地下的尸魔。”
林凡闻言，嗤笑一声。
“你们祖师爷建庙封印尸魔，到你们当家，直接把封印之地改成养尸地。”
“合着你们血煞宗主打一个欺师灭祖是吧？”
赵无缘脸色一苦，连忙解释：“大人有所不知，这只尸魔非同寻常，乃是一只千年尸魔！”
“教首早年间发现它时，便以毕生修为强行镇压，设下此阵。”
“但这些年，封印早已松动，全靠……全靠我的秘法勉强维持！”
林凡挑了挑眉，没说话。
赵无缘以为他有所顾忌，赶紧添油加醋道：“大人，若您杀了我，尸魔失去镇压，立刻就会破封而出！”
“届时别说寂静岭，就是方圆千里，清河县、临水县、整个青州地界，都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到那时候，死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是成千上万啊！”
林凡微微眯起眼睛，忽然笑了。
“也就是说……”
“只要杀了你，那只尸魔就会主动出来？”
赵无缘一噎。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
“你疯了？！那可是千年尸魔！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好赖话啊你！”
林凡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赵无缘惊骇到扭曲的脸，缓缓补了一句。
“腥风血雨？”
“老子怕风浪大？”
“风浪越大！”
“鱼越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