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冥冥。
希伦推开门窗,迈着慵懒的步伐,来到院中:
“行了,人走了。”
此刻,正被吊在树下,闭眼装死的厄里斯,猛然启目,对着始作俑者一阵哈气:
“混蛋,你阴我!”
“是自己非要乱说,怎么能怪我呢?”希伦一脸无辜。
厄里斯却并不买账:“少装蒜,你分明是故意的!”
“我那是在帮你。”
“帮我?你骗鬼呢!”
“你不会真的以为,搞定了我,拿到了令牌,就能逃出这里吧?”
“难道不是?”厄里斯反问。
希伦也不废话,曲指射出一枚石子,击断吊着厄里斯的绳索,然后从怀里取出了那枚金色令牌,扔了过去:
“想走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实践出真知。
厄里斯麻溜地从地上爬起,一把抢过地上的令牌,大步冲向圣园大门。
然而,前脚刚迈出圣园的边缘,一道碗口粗细的金色霹雳便凌空劈下,正中她的脑门。
厄里斯颤巍巍地转过身,口中吐出一串黑色烟圈:
“还真有禁制?”
“不然呢?”
希伦翻了个白眼,冷哼道:
“你可是天后陛下亲自下令关押的要犯,没有绝对的安全措施,怎么可能调走那些宁芙守卫,把你关在这里?”
“那你呢?”
听到询问,希伦没有多话,直接走到圣园边缘,向外伸手。
一道透明的结界从空气中浮现,挡住了他的手臂。
果然,事情和自己预想的一样。
赫拉并不准备轻易放他这个“情敌”出去。
希伦暗暗叹了口气,看向身后的厄里斯。
此时,厄里斯脸上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也是囚徒之一?”
“天后有言在先:圣园管理者如未能按时逮捕犯人,与犯人同罪。”
听到那话语中浓浓的怨气,厄里斯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搞了半天,这不是害她受罚的敌人,而是被她牵连的倒霉蛋。
厄里斯干咳了一声,连忙转移话题:
“所以,只有母亲发话,我们才能出去?”
听到这位不和女神用“我们”称呼彼此,希伦暗暗扬起唇角。
显然,经过一番“话疗”,这位不和女神已经放下敌意,将他归类到了同一阵营里。
那么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或许,那位带您来的宁芙也可以。”希伦似是“无意”地提醒道。
“朱诺吗?她到底什么来头?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厄里斯皱起眉头。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是赫拉大人的侍女,最近才从外面调回来,深得天后的倚重,负责通传她的一切旨意。”
希伦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如果能讨得她的欢心,说不定我们能被提前放出去。”
厄里斯一听,顿时炸毛:
“让我讨好她?开什么玩笑!”
两天时间,她就被那女人抽了上百鞭子,虽然是代行母亲的旨意,但这口气怎么可能轻易咽下去?
见此,希伦善解人意地开口道:
“放心,低头的事情我来做。你只要老老实实地服刑,不给我添乱就行。”
听到这话,厄里斯松了口气。
虽然还是有些不爽,但眼下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那行,从今天开始,我负责打理圣园,你负责应付那女人。”
“杂活有那些魔偶,你装装样子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
“不是白帮你。作为交换,你需要和我对战,助我修行。”
“没问题!”
厄里斯拍着胸脯保证。
刚巧,她也手痒,正想着如何将这位帮凶暴揍一顿。
但刚说几句,肚子里便传来了一阵闷雷般的轰鸣,强烈的饥饿感席卷而来。
厄里斯脸色发苦。
自从昨晚被抓后,她就一直没有进食,加上反反复复的折腾,饥饿感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希伦见状,洒然一笑,迈步走进偏厅。
半个小时后,偏厅中香气四溢。
蒸熟的麦饼、热气腾腾的菜汤和油脂爆开的熏肉摆满了餐桌,让人食指大动。
厄里斯在饥饿感的驱使下,当即抄起餐具,埋头狂吃。
不得不说,食物很美味。
无论是选材、调味、还是火候,都属于一流。
厄里斯一边大加称赞,一边不断加快进食速度。
由于饿得太狠,吃得太急,她好几次都差点咬到舌头。
希伦见此情形,暗暗点头。
看样子,神灵也有口腹之欲。
那么,同样的招数对那位天后应该也适用。
~~
入夜。
赫拉如往常一般走进圣园,来到大厅。
刚进门,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原本空荡荡的圆桌上,此刻摆满了她未曾见过的糕点和菜肴。
希伦从内侧的厨房中走出,一边解下自制的粗布围裙,一边热情招呼:
“漫漫长夜,只是听我口述故事,未免太过枯燥。所以我准备了些饭菜和点心,想请您尝尝看。”
赫拉稍作犹豫,最终选择坐下品尝。
而美食刚一口,便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甚至连她最爱的故事都忘记了催更。
一阵风卷残云后,赫拉揉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向希伦投去了惊讶和赞许的目光: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艺。”
“独自谋生的小手段罢了,如果您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做给您。”
希伦好不藏私,继续补充道:
“而且,除了喜欢烹饪之外,我还调制过一种饮品,十分的美味。”
赫拉眼眸一亮,跃跃欲试道:
“在哪?”
“现在还没,需要时间发酵。而且有些材料,厨房里没有。”
“那就去圣园找,里面的香料和食材你可以随意取用。”
“这不太好吧?万一天后大人追究起来……”
“放心,圣园的物产每年都有些损耗,只要在正常范围,天后是不会在意的。”
“那行,等我把那东西调制好,请您和天后都尝尝。”
“多久?”
“大概一两个月吧?”
“好,就这么说定了!”
赫拉连连点头,美眸中泛起阵阵期待。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今晚的故事和美食一样香甜可口,让她更加意犹未尽。
~~
时光荏苒,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在此期间,希伦通过不懈的努力,成功调制出了自己提到的那款饮品:
“这东西叫【酒】,您尝尝看。”
揭开封泥,将葡萄混合其它鲜果酿造而成的酒水倒入碗中,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的映照下摇曳晃动,散发出一种浓郁的果香与花香。
赫拉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伸手执起桌上的鎏金杯盏,粉色唇瓣轻触杯沿,琥珀色的酒液顺滑而下,成熟浆果的蜜甜率先在舌尖绽开,一丝清爽果酸消解甜腻,裹挟着淡淡的花蜜幽香,缓缓滑过咽喉。
暖意徐徐沉入腹内,并不灼人,只留下绵长柔和的余味。
不知不觉中,几杯入腹,酒意悄然攀上赫拉的四肢。
她素来冷峭的眉眼柔和下来,不复天后惯有的锐利威严,双颊晕开一层绮丽薄红,长睫半垂,眼底蒙起一层朦胧水汽,往日审视万物的锋芒尽数散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赫拉目光迷离,虚虚捏着杯盏的手指发软,那曼妙的身姿慢慢松垮,后背轻靠玉座软垫,肩头微微塌落,仿佛卸下了一身重担,浸在微醺的倦怠之中。
显然,天后已经醉了。
伴随着最后一杯酒下肚,那秀美的头颅微微侧向一边,几缕金色的卷发挣脱发冠的束缚,散落在面颊。
赫拉抬手想要扶正头上的冠冕,指尖却飘忽无力,只拂过额际发丝,便无力地垂落下来。
“老师?朱诺老师?”希伦轻声呼唤。
座椅上的天后呼吸轻缓,星眸紧闭,对此毫无反应,微张的檀口时不时溢出几声慵懒含糊的呓语。
似是在感叹,又似在哀怨。
希伦见状,从座椅上缓缓站起,脸颊在月光的映照下,浮现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喝醉了对吧?
那是不是应该做些有趣的事情了?
天后大人,我要你,助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