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股巨力打在他的胸膛上。
“噗!”
夜寒整个人向后倒飞出数十丈,重重的砸在山洞岩壁上。
碎石落下,将他半个身子掩埋。
夜寒瘫倒在碎石堆中,连动一个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前方,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
黑熊怪迈着沉重的步伐,踩碎了一地的白骨,张开血盆大口,一步步向他逼近。
前所未有的绝望将夜寒彻底吞没,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几近崩溃。
镇邪司的金牌镇抚使,引以为傲的除妖手段,在这头完全违背常理的变异大妖面前,竟如同孩童般可笑。
“大楚危矣…”
夜寒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阵狂风夹杂着漫天飞雪,从山洞外倒灌而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闷倒驴酒香。
“孽畜!休要猖狂!”
一声怒喝。
酒剑尘衣衫褴褛的身影出现在山洞半空。
他腰间的紫金葫芦灵光大作,筑基大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的爆发。
他右手并拢如剑,凌空劈下。
“轰隆!”
整个山洞剧烈摇晃,黑熊怪发出一声惨叫。
酒剑尘稳稳落在夜寒的身前。
他看了一眼只剩一口气的夜寒,气的胡子乱翘。
“没长脑子的蠢货!又菜又爱玩!”
酒剑尘指着夜寒破口大骂,
“老夫让你抢怪了吗?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只会送人头的废物,镇邪司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棒槌!”
夜寒张了张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酒剑尘骂完,转头死死盯住坑底的黑熊怪。
他拔下紫金葫芦的塞子,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区区一头熊瞎子,竟然没被老夫一剑劈成两半?”
酒剑尘心头暗惊。
坑底,黑熊怪缓缓爬了起来。
它后背的皮肉被无形巨剑斩开了一道伤口,鲜血狂涌。
但令人惊骇的是,那股粉色妖气正疯狂向伤口汇聚。
在妖气的滋养下,伤口处开始愈合。
黑熊怪死死盯着酒剑尘,发出一声咆哮。
“还敢瞪老夫?”
酒剑尘冷哼一声,单手快速掐诀。
“玄丹秘法,九天雷火!”
紫金葫芦中喷出一道火焰,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的扑向黑熊怪。
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修仙者用来炼丹的真火,温度极高,专克邪祟。
火龙瞬间将黑熊怪吞没。
然而,火焰中心,黑熊怪并没有被烧成灰烬。
它体表的粉色妖气形成了一个光罩,死死的抵挡着雷火的侵蚀。
黑熊怪顶着烈火,猛的直起身子。
它没有攻击酒剑尘,而是转身挥动巨掌,狠狠的拍在山洞侧面的岩壁上。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山洞半壁彻底的坍塌,乱石纷飞,烟尘弥漫。
黑熊怪借着坍塌的掩护,一头扎进外面的漫天风雪中,在十万大山的密林中几个起落,彻底遁入深山老林。
酒剑尘收起法诀,火龙消散。
他没有追击,而是快步走到黑熊怪刚才站立的地方。
地上有一滩黑熊怪留下的鲜血。
酒剑尘蹲下身,沾了一点鲜血,放在鼻尖闻了闻。
“青丘狐妖的骚味…”
酒剑尘眉头紧锁,
“难道是这畜生舔了那只小狐狸断尾逃生时洒下的残血!”
他再次仔细分辨那股气味,脸色骤变。
“不对,不止是狐妖的血!这血里还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草木精华!”
酒剑尘猛的站起身,
“这熊瞎子绝对是在十万大山深处吞了某种千年级别的天材地宝!难怪能硬抗老夫筑基期的一击!”
残血加上天材地宝,让这头低等妖物产生了变态级的进化。
酒剑尘深吸一口气,将紫金葫芦挂回腰间。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降妖了,这黑熊怪浑身是宝,内丹绝对是无价之市。
他转身走到夜寒身边抓住夜寒的后衣领。
“算你命大。”
酒剑尘提着半死不活的夜寒,御风飞出坍塌的山洞,直奔山下的黑石县城而去。
黑石县衙。
县令正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县衙大堂的木门被撞开。
酒剑尘提着夜寒大步跨入大堂。
“救、救兵来了?!”
县令连滚带爬的钻出来,满脸的惊喜。
但他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蒙了。
那个白天还威风凛凛、扬言要斩妖除魔的镇邪司金牌镇抚使,此刻浑身是血,而那位隐世高人,也是满身灰尘,神色凝重。
“完了,连高人都打不过那大妖…”
县令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
酒剑尘嫌弃的瞥了县令一眼,随手将夜寒扔在地上。
“闭嘴!弄点干净的水和肉食来!”
酒剑尘毫不客气的霸占了县衙后堂,
“封锁消息,谁敢把今晚的事传出去,老夫先扒了他的皮!”
他必须暂住休整几日。
那变异黑熊怪防御太强,他需要时间摸清十万大山的地形,准备阵法,争取一击必杀。
至于夜寒,酒剑尘随手打入一道灵力,护住他的心脉,任由他在地上躺尸。
……
时间过了几天,百里之外的平阳县。
大雪纷飞,但整个平阳县却是一片沸腾的火热景象。
今天是除夕夜。
整个县城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满了大街小巷。
三十万难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
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饺子味。
陈安兑现了他的承诺。
十万两白银砸下去,平阳县周边州府的猪羊被扫荡一空。
每户难民都分到了白面和肥肉。
对于这些逃荒大半年的难民来说,这顿热腾腾的肉馅饺子,比命还金贵。
城南的军营校场上,更是热闹非凡。
三千暗金龙骑围着几十个巨大的篝火堆。
篝火上架着烤全羊,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老兵们脱下了铠甲,穿着厚实的羊皮袄,手里捧着黑陶罐装的闷倒驴,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干!敬陈将军!”
不三站在一个木箱上,举着酒碗大吼。
“敬陈将军!陈将军万岁!”
城内的难民听到军营的呼喊,也纷纷走出家门,朝着县衙的方向跪拜。
“活菩萨啊,陈将军真是咱们的再生父母!”
“大楚朝廷不管咱们死活,只有陈将军给咱们发肉吃!”
在这一刻,陈安在平阳县的声望彻底神化。
军心与民心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平阳县,已经实质上成为了大楚第一军阀的铁桶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