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听见这番保证,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如此,那便多谢姑妹了。”
阿七出生以来,因为容貌有损,便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
她不知为这个女儿的将来操了多少心,如今虽说出了这样的丑事,好歹以后也有个着落了。
至于周轩铭过去那些荒唐行径,只要女儿往后有吃有穿,不至于流落在外,便已经很好了。
“啪!”
一道清脆至极的耳光声,骤然响彻整个房间!
刘慧惨叫一声!
她整个人竟然被抽得踉跄后退,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出手之人,正是镇国长公主!
此刻,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已经布满寒霜!
“别说打你,本宫今天就算是打杀了你,你问问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奸.辱幼女者,斩!立!决!,这几个字,你是听不懂吗?”
“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大魏律法放在眼里?!”
刘慧脸色瞬间惨白!
“殿下……”
长公主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一个十岁的女童,被你儿子害得险些丢了性命!”
“你这个亲姑母,不想着替她讨回公道,竟然还盘算着将她送进周家做妾?”
“本宫倒想问问,你儿子是个什么金贵东西?”
“莫非阿七遭了他的毒手,还得跪下来感谢他的恩典不成?!”
刘慧吓得浑身发抖。
“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长公主冷冷说道:
“本宫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周轩铭犯下如此重罪,他必须死!”
“谁也别想拿什么婚嫁名分,替他逃脱罪责!”
这番话一出!
周轩铭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脸上原本那几分不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的要杀我?
“不,陛下,我知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
忽然!
周轩铭眼睛一转。
仿佛想到了什么救命的办法!
“陛下,其实这件事根本不能怪我!”
李乾冷冷看向他。
“哦?”
周轩铭咽了口唾沫。
“是……是七表妹,是她勾引我的!”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乾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周轩铭已经顾不上其他。
“陛下,我说的都是真的!”
“今日我喝了酒,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歇息,结果七表妹却主动请我进房!”
“她,还不肯让我走,我一时糊涂,这才……”
他说到这里,竟然还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陛下,我也是被她纠缠得没办法啊!”
“这件事,不能全怪我!”
李乾看着周轩铭,眼中杀意愈发浓郁。
那个孩子才十岁,这畜生竟然还能编出这种鬼话?
但让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刘老夫人听完,竟然眼睛一亮!
“对,肯定是这样!”
“陛下,轩儿这孩子,从小便老实善良!”
“他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定然是七丫头主动招惹他的!”
“说起来,老身早就觉得七丫头有些不对劲了!”
“这孩子从小便不是个安分的,四五岁时,便学着府里的丫鬟涂脂抹粉,描眉画目!”
“到了六七岁,更是喜欢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平日里见着府上的男客,也不知道避嫌!”
“老身当时便觉得,这孩子若不好好教养,日后必定会长歪!”
“所以才把她带进佛堂,教她诵经礼佛,磨磨性子!”
“谁知道,终究还是没能教好啊!”
李乾听得目瞪口呆。
四五岁的孩子爱玩胭脂,六七岁的孩子喜欢打扮!
到了你嘴里,竟然成了品行不端的证据,这老东西究竟是什么脑回路?
旁边的刘慧更是连连点头。
“母亲说得没错!”
“陛下,阿七那孩子,确实有些不安分!”
“她也知道自己容貌有损,将来恐怕不好嫁人,说不定便是因为这个缘故,才故意纠缠轩儿,想要趁机进我们周家!”
“她才十岁,竟然便生出了这种龌龊心思,也不知道究竟是跟谁学的!”
周轩铭见母亲与外祖母都在替自己说话,顿时又生出几分希望!
“陛下,我真的没有撒谎!”
“是七表妹先来纠缠我的,我也是一时没能把持住,这才犯了糊涂!”
长公主听得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一家人!
一个十岁的孩子,明明已经遭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害!
如今这群人为了保住周轩铭,竟然连这种谎话都能编出来?
而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
刘老夫人竟然忽然转过头,将目光落在许夫人身上。
“许氏,你是阿七的亲娘!”
“她的品性,你最清楚!”
“老身问你,阿七这孩子,从小是不是便有些轻薄浮浪?”
“你可不要为了偏袒自己的女儿,便昧着良心说话!”
许夫人瞬间僵住!
“母……母亲……”
刘慧也连忙看向她。
“大嫂,你可要想清楚了!”
“轩儿将来还要考取功名,继承周家家业!”
“若是因为这件事情毁了他的前程,你于心何忍?”
“再说了,阿七往后还要进周家呢,你现在若是一味替她说话,岂不是害了她自己?”
许夫人脸色越来越苍白。
“母亲,是儿媳不好,是我管教不严。”
刘老夫人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许氏,老身就知道,你终究还是个明事理的!”
周铭轩更是眼睛一亮!
好,连阿七的亲生母亲都承认了,这下总不能再怪自己了吧?
“胡说!”
只见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红着眼睛,从几名丫鬟身后冲了出来!
她同样是刘家的嫡女,也是阿七的姐姐。
“阿七从小便乖巧懂事,她哪里是你们口中那种轻薄浮浪的人?”
刘老夫人顿时皱眉。
“放肆,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少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
“祖母,今日便是您打死我,我也要说!”
“阿七从小到大,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母亲,您为了让她变漂亮,四处寻访所谓的偏方!”
“无论旁人给您送来什么东西,您都敢往阿七身上用!”
“哪怕是烂泥、草灰,甚至蛇虫鼠蚁熬出来的东西,您让她敷,她便敷!”
“您让她吃,她便吃!”
“她明明害怕得不得了,却从来不敢反抗!”
“因为她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
“可是母亲,您可曾想过,她疼不疼?!”
许夫人脸色瞬间变了。
“我……我那也是为了她……”
“为了她?!”
少女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
“那祖母嫌弃阿七碍眼,把她送进佛堂的时候,您为什么不拦着,她那时才多大?”
“别的姑娘都在院子里嬉戏玩耍,穿漂亮衣裳,吃好吃的点心!”
“可阿七呢?她只能一个人住在佛堂里,每日青灯古佛,诵经抄书!”
“整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明明才十岁,却过着与那些暮年老妪一样死水般的日子!”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她,就因为她脸上有一块胎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