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冷峻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好，姑姑既然愿意收养她，自然再好不过，让沈青青多留意她的伤势。”
“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从军中取用。”
长公主轻轻点头。
“嗯。”
李乾则准备离开，忽然一道尖锐而悲切的女子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
“陛下！民女要告状！”
“求陛下替民女做主，民女有冤啊！”
只见一名穿着青绿色丫鬟服饰的年轻女子，正跪在院门旁。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容貌清秀。
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额头上甚至因为不断磕头，已经渗出了血迹。
而旁边的刘文孝，看见那名丫鬟时，脸皮却猛地一跳！
坏了，这不是府里的丫鬟吗，怎么有人跑出来告状？
别啊，祖宗，求求你别再告了！
再这样下去，我刘家上下恐怕真要被陛下杀光了啊！
李乾已经走到院门旁。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淡淡问道：
“站起来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有什么冤屈，尽管告诉朕！”
“若真有人违法乱纪，朕自然替你做主！”
少女连忙磕头。
“民女春月，原本是雍县一名舞姬，如今在刺史府做事！”
“陛下，民女要告刘家大公子刘润成，他在雍县夸谁，谁就得死！”
李乾眉头顿时一挑。
“他一个刺史府大公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春月哭着点头。
“是，陛下！”
“民女的阿姐，便是被他一句夸赞害死的！”
李乾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仔细说！”
春月深吸一口气。
可刚刚张嘴，泪水便止不住地落下。
“陛下，民女有一个亲姐姐，名叫春桃。”
“我们姐妹二人自幼相依为命，后来一起在雍县的乐坊讨生活。”
“阿姐擅长弹琴，民女则学了些舞艺。”
“原本日子虽然清苦，但姐妹二人也能勉强活下去。”
“可就在一个多月前，刺史府设宴，传了我们乐坊前来献艺。”
“当晚原本负责献舞的，是民女，可偏偏就在那天，民女突然发了高热！”
“阿姐心疼我，便主动替我换了差事。”
“可是，民女怎么也没想到，那一晚，竟然成了我见阿姐的最后一面！”
李乾眼神一凝。
“究竟出了什么事？”
春月咬紧嘴唇。
“当晚阿姐上台献舞，刘家大公子刘润成，正好坐在宴席上。”
“他看见阿姐舞姿不错，便随口夸赞了一句，说阿姐身段娇软，似弱柳扶风！”
“原本不过是一句寻常夸赞！”
“谁知道刘润成的夫人赵傲雪，竟然因此醋意大发！”
“她觉得阿姐故意勾引自己的丈夫，当晚便命人将阿姐带走！”
李乾目光瞬间冷了几分。
“然后呢？”
春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然后阿姐便再也没有回来！”
“民女起初还以为，阿姐只是被留在府里弹琴。”
“可等到第二天，乐坊的人才告诉我，阿姐死了！”
李乾眼神骤然冰冷。
春月哭得浑身发抖。
“陛下，赵傲雪那个毒妇，她竟然命人折磨阿姐！”
“她说阿姐既然喜欢在男人面前跳舞，便要让阿姐这辈子都再也跳不了舞！”
“于是，她让人毁了阿姐的手脚，折断了她的四肢！”
“等民女找到阿姐的时候，她已经被扔在街头，浑身都是伤，早已没了气息！”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放肆！”
刘文孝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出来，指着春月厉声喝道：
“你这个臭丫头，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儿润成自幼饱读诗书，品行高洁，为人最是温文尔雅，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竟然敢在陛下面前污蔑我儿，还不给老夫闭嘴！”
春月被吓得浑身一颤。
毕竟刘文孝在岐州经营多年，积威甚重。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平日里连抬头直视刘文孝都不敢。
可如今，一想到阿姐惨死的模样，她还是咬紧牙关，没有退缩。
“我没有说谎……”
“你还敢说？”
刘文孝勃然大怒！
“闭嘴！”
李乾忽然冷冷开口，刘文孝浑身一僵。
“陛……陛下……”
李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朕让她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你儿子是不是清白，朕自然会查！”
“若是再敢打断她，朕便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刘文孝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他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吭声。
李乾这才看向春月。
“继续说，朕倒想听听，这位品行高洁的刘家大公子，究竟还干过什么好事？”
春月深吸一口气。
“陛下，除了民女的阿姐，还有一位姑娘，也是被刘润成夫妻害死的！”
“就在十日前，刘润成出门游玩，路过雍县东街，当时街边有一名卖绣帕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清秀，正在摊前招呼客人。”
“刘润成见了她，便随口夸了一句，说她杏眼桃腮，小家碧玉！”
李乾：“……”
又是夸女人？
春月继续说道：
“陛下，那姑娘原本已经许配了人家！”
“而且还有两日，便到了她与未婚夫的大喜之日！”
“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她与未婚夫青梅竹马，感情极好？”
“她不过是在街边卖些绣帕，贴补家用，与刘润成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可赵傲雪那个毒妇竟然因为自己丈夫夸了那姑娘一句，便当场发了疯！”
“她扬言，那姑娘既然敢用自己的脸勾引她的夫君，便要毁了那张脸！”
李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春月眼中满是恨意。
“那姑娘吓得连连解释，说自己已经许了人家，马上便要成亲了！”
“可是赵傲雪根本不听，她直接命人将那姑娘绑了起来！”
“最可恨的是，刘润成那个畜生，他非但没有阻止自己的妻子，反而担心赵傲雪动手时不小心伤着自己！”
“竟然亲自握着她的手，帮她毁了那姑娘的容貌！”
“那姑娘拼命求饶，哭着说自己再过两日便要成亲，求他们放过自己！”
“可那对狗男女，竟然一边动手，一边说笑！”
“后来，赵傲雪仍然不肯放过她，竟然又命人将她卖进最下等的窑子！”
“那姑娘身受重伤，连一个晚上都没撑过去！”
全场瞬间哗然！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那姑娘都已经许配人家了啊！”
几名随行官员听得头皮发麻。
长公主更是脸色铁青。
“荒唐！简直丧心病狂！”
李乾缓缓眯起眼睛。
“朕原本以为，刘润成夫妻不过是争风吃醋，害了几个无辜女子，没想到这两个畜生竟然如此恶毒！”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