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诺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乾淡淡说道：
“意思很简单，朕不打算让你入宫了。”
轰！
张雨诺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头顶。
刚才还在幻想自己即将成为大魏皇后，母仪天下，享尽荣华富贵。
怎么才过了几句话的工夫，皇后之位就没了？
这落差实在太大了！
“不，陛下，你不能这样！”
“你刚才明明答应过要立我为后的！”
“你可是九五至尊，一言九鼎，怎么能够说话不算数？”
“君无戏言，你若是如此出尔反尔，以后天下百姓还有谁敢相信你？”
李乾嗤笑一声。
“朕什么时候答应过，一定要立你为后了？”
“朕说的是可以考虑，如今考虑完了，朕觉得你不配。”
“怎么，你有意见？”
张雨诺顿时哑口无言。
“我……”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乾却没有给她继续纠缠的机会。
“而且，刚才不是你亲口说的，朕乃九五至尊吗？”
“既然如此，朕要做什么，何时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立不立后，是朕说了算！”
“朕不想让你入宫，你便只能在外面等死。”
张雨诺脸色煞白。
“不……陛下，你不能……”
“闭嘴！”
李乾懒得再听她废话，转而看向张雨婷。
“倒是你这个妹妹，比你姐姐懂事得多。”
“张雨婷，朕很满意你的表现。”
“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决定赦免张家所有女眷跟男丁，不必充为官奴官妓。”
张雨婷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谢陛下隆恩！”
旁边张夫人等人，更是激动得纷纷磕头。
“谢陛下开恩！”
“谢陛下！”
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没想到还能逃过一劫！
可张雨诺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李乾又说话了。
“张雨诺除外，刚才你自己说过，宁愿张家所有女眷世世代代为奴，也绝不接受男人的怜悯。”
“朕这人向来喜欢成人之美，既然你如此清高刚烈，那朕自然不能坏了你的道心。”
“张家其他人全部赦免，至于你，就一个人去当官奴吧！”
“以后好好自立自强，千万别接受任何男人的帮助。”
张雨诺彻底懵了。
所有人全部赦免，就自己一个人去当奴婢，这怎么行！
她可是即将母仪天下的大魏皇后，怎么能去给别人当奴婢？
“陛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刚才只是……”
“行了。”
李乾直接打断。
“朕知道你不愿意接受男人的帮助，就不必解释了，这也是为了你好。”
张雨诺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很想开口求饶，可想到刚才自己那番豪言壮语，又实在拉不下脸。
尤其是张雨婷还站在旁边！
自己刚刚才骂过她是娇妻，若是现在向她求救，岂不是彻底坐实了自己虚伪的嘴脸？
于是，她眼珠一转，忽然看向刚刚被赦免、已经起身的祖母。
“祖母，你可要替孙女做主啊，雨婷她实在太过分了！”
“她明明知道陛下有意立我为后，却还故意说那些挑拨离间的话！”
“如今她自己得救了，却眼睁睁看着亲姐姐被罚为奴！”
“祖母，雨婷如此排挤我，你可不能不管啊！”
张老夫人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偏偏还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亲孙女！
“混账！”
张老夫人怒斥一声，抬脚便将张雨诺踹翻在地。
“你还有脸指责雨婷？”
“若不是你今日当众冒犯陛下与娘娘，咱们张家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陛下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你自己不肯低头，还要拉着全家老小陪你一起去死！”
“如今雨婷好不容易求得陛下开恩，救下我们这些女眷，你非但不知感激，居然还有脸责怪她？”
“我告诉你，咱们张家上下，最该死的就是你这个祸害！”
张雨诺被踹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她彻底傻眼了，怎么连祖母都站在张雨婷那边？
“祖母，我可是你最疼爱的长孙女啊！”
“你以前明明说过，我是张家最聪慧、最有出息的女儿！”
“你怎么能为了张雨婷，便说出这种话来？”
张老夫人冷冷地盯着她，气得胸口起伏。
“雨诺，你还记不记得，你祖父临终前的那一晚？”
张雨诺一愣。
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祖父了？
张老夫人声音有些沙哑。
“那年，你祖父病重，临终之前已经说不出话了，却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他这一辈子，为张家操劳，为儿孙奔波，临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家。”
“我握着他的手，含着泪告诉他，我会替他守好这个家，让他安心地去。”
说到这里，她眼眶微微泛红。
“雨诺，你还记得那晚，你是怎么说的吗？”
张雨诺眼神躲闪。
“祖母，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哪里还记得？”
旁边的张雨婷突然开口。
“你忘了，我可没忘！”
“当时祖父刚刚咽气，您伤心得几乎昏过去，姐姐却在旁边说，男人都死了，还上赶着替他守家业啊？”
“呵呵，果然娇妻就是娇妻，年轻时候是娇妻，老了就成老娇妻了！”
“什么？”
周围众人顿时愣住了。
自己祖父刚死，竟然当着祖母的面说这种话？
李乾也听得眼皮一跳，这女人还真是个神人啊！
人家老夫老妻相伴几十年，丈夫临终前放不下家业，妻子含泪答应替他守着。
如此夫妻情深的场面，到了她嘴里，居然成了老娇妻？
她到底是怎么长出这种脑子的？
张雨婷却还没说完。
“还有祖母念着与祖父几十年的夫妻情分，丧事办得极为隆重，棺椁、祭礼、僧道法事，样样都不肯马虎。”
“姐姐当时说，花这么多钱给一个死人办丧事，简直就是脑子进水了！”
“有这些银子，都不知道能找多少个年轻俊俏的小倌，日日夜夜陪在身边伺候！”
“还说什么，这老娇妻倒是痴情，男人都进棺材了，还要上赶着给他花钱！”
“住口！”
张雨诺恼羞成怒。
“张雨婷，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妹？为什么非要把这些陈年旧事拿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