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纱这会儿也不能顾及自己的脚疼了。
她昨晚只是不想让傅聿修和宋知晚单独相处。
所以故意把脚腕给扭伤了。
但其实,她的脚腕根本也没有多疼。
她在女佣的搀扶下,迅速走到了傅聿修的身边。
“聿修,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底稿图?”
江月纱当然已经听出来,是和当年那个玉扣有关的事情。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
傅聿修居然私下里,还是调查了这件事。
这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
傅聿修还是不完全相信她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的事情。
江月纱知道自己是理亏。
而且,她本来就是假的。
她不能让傅聿修再查下去了。
如果真的查出来是宋知晚。
那宋知晚可就够得意的了。
傅聿修并没有明面上和江月纱说这个。
“没什么,我和段老无意间聊过这件事。”
傅聿修并不打算和江月纱详细说什么。
江月纱并不相信。
“可是我听到了什么玉扣的话……”
江月纱继续试探地问道。
“聿修,你们是说我的那枚玉扣的事情吗?”
特助看出了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的样子了。
特助站上前来,说道。
“江小姐,你误会了。”
“傅总是托了段珏大师,为傅老夫人打造祝寿的玉扣。”
“段珏大师参考了从古到今多个玉扣样式,这才发现了一个傅老夫人会很感兴趣的样式,所以特意过来找傅总的。”
江月纱当然不会轻易地相信。
毕竟刚才,特助进来没注意她的时候,说的可不是这样的话。
江月纱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楼梯上的宋知晚。
宋知晚表情很平静,大概还不知道什么。
江月纱庆幸此刻宋知晚什么都记不起来。
否则,她才真是要被宋知晚给压下一头了。
江月纱笑了笑,靠近傅聿修。
故意靠在傅聿修身边,让傅聿修扶着她。
“真的是这样吗,聿修,那是我误会你了。”
傅聿修点了点头。
“你的伤还没好,去休息吧。”
傅聿修叫来了管家,让女佣带着江月纱上了楼。
江月纱现在也只能作罢,不能再追问下去了。
也许傅聿修真的没有再调查她。
或者真的调查了,她再问下,也是会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再引得傅聿修来怀疑她。
那才是得不偿失了。
“好吧聿修,我先去楼上休息,我等你哦。”
傅聿修点点头。
在被女佣搀扶着上楼的时候。
江月纱故意在宋知晚的身边停留了下来。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宋知晚,眼里全都不屑。
“知晚姐,我还叫你一声姐姐,是还看在你还是爸爸女儿的份上说的。”
“我们既然是姐妹,我就忠心地劝你一句。”
“聿修喜欢的是我,你应该看得出来。”
“他对我最是疼宠了,你应该也能知道。”
江月纱微笑着靠近,眼神里却都是阴毒。
“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应该彻底消失。”
“你还不会是故意和聿修提离婚,实际上,是妄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吧?”
“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聿修他……”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爱你的。”
“如果他会爱你,你们都结婚七年这么久了,他又怎么还会这样对你呢?”
宋知晚眨了眨眼睛。
她并不在意江月纱挑衅的话。
可她也知道,江月纱说得没错。
傅聿修对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爱意……
一个七年是这样。
就算是再过了一个七年,也还是这样。
宋知晚还是无意识的,心里抽痛了一下。
但她并不会对着江月纱的面,露任何怯的。
“是吗?我早就知道傅聿修不会爱我了。”
宋知晚平静地说着,反问着江月纱。
“倒是你,和我说这些,是没有信心傅聿修能一直对你好吗?”
“昨晚,他好像把你一个人留在晚宴了,是吧?”
“你——”
江月纱被宋知晚堵得没有话可说。
她没料想宋知晚的嘴巴竟然也挺厉害的。
平时看起来平静无害的一个人。
真说起反击的话来,竟然也让她没话好说了。
“宋知晚,你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不过我告诉你,聿修和你离婚,把你抛弃是早晚的事情。”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等你走了,你的位置,你的儿子,都会是我的。”
江月纱想到了什么,低声又说道。
“不要以为你有个女儿就有什么了不起,聿修根本就不会喜欢和在意。”
“你也别想着,拿你的女儿来要挟聿修。”
宋知晚勾唇,眼睛里毫无笑意。
“你大可以放心,我没这个打算,我的女儿,也和傅家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宋知晚这个决绝的态度。
江月纱才放心了些。
看样子,他们两个离婚也是很快的事情了。
宋知晚只要这么一直拿着离婚的事情闹下去。
傅聿修不会容忍宋知晚,也会很快把宋知晚赶出去的。
那么,她也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她只要能把握住傅聿修。
让他的眼神能一直注视着自己就够了。
“你最好是这么做的,宋知晚。”
“如果让我发现你想勾引聿修,你的下场不会很好的。”
宋知晚不再想和江月纱再说些什么了。
宋知晚走下楼,看到了玉器大师段珏。
她曾经倒是听到这个名字。
华国有名的大师,从他手里出来的玉器,都是能达到收藏品级别的。
段珏本来要和傅聿修继续谈一谈玉扣的事情。
但是看到宋知晚的时候。
段珏忽然就愣住了。
因为这张脸,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
“这位是……”
管家说道:“这是我家先生的太太。”
出于礼貌,宋知晚点了点头。
“段大师您好,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了。”
段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原来是傅太太,我看你有点熟悉的感觉,我们之间见过吗?”
这种话如果是年轻人说出来的。
肯定就会觉得,是故意搭讪。
但是段珏这种年纪的老人,这么问,就是真的有这种疑问了。
宋知晚知道自己并没有见过段珏。
她摇了摇头。
“没有,我是第一次见您。”
段珏有些不解。
宋知晚的样子,是真的有些熟悉。
仿佛很多年以前,他曾经见过和这张脸相似的面孔。
傅聿修和段珏点了点头,说道。
“段大师,我们去书房聊。”
“好。”
宋知晚想拦住傅聿修。
“那我们的事情,什么时候聊?”
“你说过,等你回来我们就谈谈的。”
傅聿修蹙了蹙眉头。
“等等吧,我和段珏有重要的事情。”
傅聿修补充着说了一句道:“你再等等。”
傅聿修和段珏一起离开,去了书房。
宋知晚只能叹息。
在傅聿修那里。
她永远是要等等,再等一等的角色。
傅聿修的时间,对她,总是不够的。
又或者说。
她在傅聿修那里就是不够重要的。
所以,她永远都排到了最末尾罢了。
宋知晚苦笑一声。
……
书房那边。
傅聿修注意到了段珏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段老……见过我太太?”
傅聿修问道,给段珏敬了一杯茶。
“应该是没见过的,傅太太也说没见过我。”
“不过傅太太的长相,我好像在之前什么时候见过。”
但是段珏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人。
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傅聿修也没有一定追问这个。
“大概是相似的人的太多,段老记混了。”
段珏点头:“嗯,可能是吧。”
傅聿修把话题转回到了玉扣之上。
段珏拿出了当年那份设计底稿的复印件出来。
傅聿修看到稿件上的手工图样后,他眯起了眼睛。
段珏接着说道。
“傅总,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这枚月亮形状的玉扣,只是在弯曲处缺了一点。”
“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段珏指了指底稿上的图样——
那是一个完整的圆环。
“这枚玉扣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就是刚好能合成一块平安玉扣的形状。”
“只不过外形特殊,没有像普通对半分的玉扣一样。”
“它分成了一个月亮形状,和另外一个能和月形相合的小的圆形。”
“两枚玉扣更像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合在一起,才是天地。”
傅聿修盯着底稿,陷入了某种深思。
也许,这个发现。
会带出来更多的真相出来。
当年的那个小女孩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而这个小女孩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傅聿修想到了江月纱的脸。
他叹息了一声。
“段老,你现在还能找到设计这个玉扣的人,我想见见他。”
段珏摇头。
“找不到了,这个人早就离开华国,并且隐退了,这些年都没人再见过他了。”
段珏叹气。
“他是不是还活着,都没有人知道了。”
“不过傅总如果你能真的找到他的话,或许也就能解开玉扣真正的秘密。”
傅聿修垂下了眼眸。
“好,我知道了,辛苦段老来一趟。”
“傅总客气了。”
管家把段老给送出了别墅。
特助看向傅聿修。
“傅总,段老刚才说的是真的,可江小姐说,这枚玉扣一直都是这一个样子的。”
“是江小姐不了解有另一半玉扣,还是江小姐在说谎。”
傅聿修也不能确定这件事。
不过他心里,也有了倾向。
简单的一个物件上,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江月纱未必知道。
江观风也是。
江观风可能知道什么,也可能是什么都不知道。
从江观风之前的态度上来看。
傅聿修不认为江观风会说真话。
所以……
“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透露,尤其是月纱那边。”
特助点点头,他理解自己家老板的意思。
“我会继续去查这件事的,傅总您放心。”
“嗯。”
特助出去之前,再次转身回来了。
“傅总,您母亲那边,对太太很不满意。”
“夫人的意思是,让您尽快和太太离婚,去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夫人说,她绝对不会再承认太太这个儿媳妇了。”
“您这边,是怎么考虑,我怎么去回复夫人呢?”
傅聿修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
让人根本就看不懂。
“我的事情,她不要插手。”
特助离开了房间。
傅聿修刚要离开书房。
宋知晚就走了进来。
宋知晚这一点都不像等待的样子。
让傅聿修看了下意识的感觉到烦躁。
“你又是来找我谈离婚的事情?”
宋知晚点点头,表情很是冷静的样子。
“我留在别墅,也不是为了想回来。”
宋知晚说道。
“是你说的,要我回来,才和我谈这个。”
傅聿修低头看着宋知晚。
明明还是那个温顺柔和的样子。
却生出了这种执着要和他分开的想法。
傅聿修这一次,并没有离开书房。
他和宋知晚两个人,对坐在了两端。
但是,傅聿修并没有把离婚协议拿出来。
他看向了宋知晚。
“为什么突然要离婚,理由。”
宋知晚平静地开口:“理由你应该知道。”
傅聿修眉宇间染上了几份烦躁。
“就因为我对月纱有了点关照?”
宋知晚愣了下。
从傅聿修的态度上。
她已经明白了。
她是因为太喜欢嫉妒,就开始闹脾气了,甚至闹到了离婚。
可她真的只是因为这种不起眼的原因吗。
关照还是喜欢,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是,宋知晚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再辩解什么了。
她已经不再想这么做了。
“你就当做我是善妒的女人吧。”
“所以,就因为这个。”
宋知晚一点辩解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平淡的态度。
反倒是让傅聿修更加不悦的地方。
宋知晚安安静静的,从来都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眼前这个宋知晚。
让傅聿修感觉到陌生。
也感觉到了……一丝难言的情绪。
傅聿修没有说什么。
也没有做什么应答。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这次轮到了宋知晚皱眉。
他们现在应该坐下来聊离婚协议的事情了。
然后,协议没什么问题,就直接签了字。
傅聿修这个意思,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不满意她主动提出离婚,驳了他傅家继承人的面子吗。
还是说,因为其他的原因……
宋知晚联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
但她很快就自嘲地摇头笑笑,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她大概是真的因为受伤,伤到了脑子。
她竟然会以为……
傅聿修是因为爱上她,不想和她离婚了。
说起来,这才是最不可能的一个原因。
宋知晚告诫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傅聿修对她,哪有什么感情呢。
绝对不会有的。
而且她以后,也不想再为傅聿修付出自己的感情了。
宋知晚没有动,而是再次看向了傅聿修。
“别再改天了。”
“今天刚好有时间。”
“离婚协议签字吧,找时间,我们去一趟民政局。”
宋知晚想要继续定时间去民政局领证的。
结果,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不好了,小晚,你快过来一趟。”
“小南星她……出事了!”
宋知晚手中一颤,她的女儿,怎么了?
宋知晚的表现,被傅聿修看在了眼里。
“谁的事,你这么慌张?”
傅聿修不知道,另一边那个人,正是他的亲生女儿。
宋知晚也不知道。
她女儿的存在,也要在离婚前。
不得不暴露给了傅聿修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