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禾跟江驰到达墓园的时候,发现跟林一诺一起来的,还有她父母。
林仲巡和陶芮早已下车在墓园前等着了。
苏念禾心里一怔,有点自责。
林仲巡如今已年过六旬,少将军衔,将门后人。
上次她在医院救戚长风中毒那次,林老先生和夫人就已经去看望过她一次。
当然,上次二位去看她,是看在戚书记和她这个陆太太的身份上。
原本他们今天可以不来,毕竟只是她跟林一诺私下的约定。
但两位老人不仅来了,还站在寒风中等候。
可见林平山在这个家族中的地位有多受后人尊崇。
就连她这个亲传弟子都能受到少将和少将夫人如此尊重的对待。
“林叔叔、陶阿姨,不知道你们今天也来,让你们就等了,实在很不好意思。”
苏念禾一下车就赶紧小跑过去向长辈表示歉意。
林一诺先父母一步跟苏念禾说:
“我爸妈让我不要告诉你他们也来,再说了,你也没迟到,没必要抱歉。”
陶芮上前拉住苏念禾的手,自带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小苏啊,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之前都是称呼“陆太太”。
“当然可以,阿姨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像一诺那样,叫我念禾。”
“好好!就叫你念禾!上次我在医院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就莫名觉得你有点林家人后人的感觉。
当时我就很纳闷,你一个豪门太太,是怎么从歹徒手里救了长风的?
直到一诺告诉我们,你是小叔的那个徒弟,我才反应过来!
其实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林仲巡也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是啊孩子,十年前小叔就跟我们提到过你。
他一辈子没结婚也没有孩子,但是你是他唯一能将疾霆拳传出来的弟子。
你知道的,疾霆拳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所以你虽然只是小叔的弟子,但对我们林家而言,你跟小叔的亲女儿无异。”
林一诺还是第一次听见父母表露出对小叔公徒弟的这个态度。
她算了算辈分,然后不可思议地问:“这么算下来,辈分上念禾岂不是成了我小姑?”
林仲巡淡淡一笑,“是,没错,辈分上你就是念禾的侄女。”
苏念禾大惊,“使不得使不得!叔叔阿姨,十分感谢你们的好意。
你们能把我当成亲人,我荣幸之至。只是这个辈分,我可不敢贪要。
要是你们不嫌弃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但是不要给我安这个辈分,太重了我承受不起。”
苏念禾说完,真心倍感压力。
林家什么地位?
就连当今主席都要敬三分的家族,她苏念禾怎么敢攀这个亲?
林仲巡不急不徐,一副和蔼的长辈模样,“好,就依你!
辈分不辈分的倒不是多要紧的事,但是念禾你要知道,
从今往后我们林家就是你的靠山!在外面不要委屈自己。”
陶芮拍了拍苏念禾的手,认可道:“对!京都这地方鱼龙混杂,
尤其你现在还是陆家太太,你们陆家产业做得越大,风险也就越大。
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事林家能搭把手的,你尽管跟我们开口!”
苏念禾心里沉甸甸的,她发现自己的人生开挂开得有点大。
先是有陆家在身后撑腰,后来有了盛连杰,现在又多了个林家。
那她以后在京都市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躺着走也行了吧?
自己真是快要牛死了!
“谢谢林叔叔,谢谢陶阿姨,还有一诺,谢谢你们!”
苏念禾真诚地向他们鞠了个躬。
“诶?你这孩子,怎么还行礼了?”
陶芮赶紧将人扶起。
苏念禾又给林家三人介绍了江驰:
“林叔,陶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江驰,也是师父的学生。”
江驰上前礼貌打招呼,然后说:“当年林老师也教了我很多功夫,我很感激他。”
苏念禾:“江驰还是有些低调了,他现在散打六段,主要受益于师父所传。”
林仲巡向江驰投去赞赏的目光:“江驰,嗯,不错!如今在做什么?”
江驰直言:“回林少将的话,我是盛氏集团的员工,现在在给盛总当助理。”
“盛氏集团?就是跟陆氏合作追踪器,把军区司令哄得高高兴兴的那个盛氏?”
苏念禾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这样评价盛氏集团,评价还不低。
江驰回答道:“正是。”
林仲巡点点头,继续说:“盛氏集团的掌舵人是叫盛连杰对吧?
听说他也是年轻有为,年纪应该跟长风和景川他们差不多。
这个盛连杰也不简单,愣是把一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家具公司做成了行业龙头。
后来自己又搞了什么芯片,现在成了让人眼红的军区供应商,也是了不得的人。”
苏念禾听后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林仲巡这话听在她耳朵里,竟让她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一顿夸赞后,林仲巡又对江驰说:“既然你在给盛总当助理,我就不挖墙脚了。
本来想着你要是不满意当下的工作,就来林家‘保镖团’。
散打六段,长风还未必是你的对手。”
后来苏念禾跟江驰才知道,林仲巡所谓的“林家保镖”可不是他们以为的普通保镖。
实际上就是“林家军”,里面的人随便拉一个出来,最低都是营长起步。
江驰赶紧回礼:“多谢林少将抬爱,晚辈感激不尽。”
“诶!别叫林少将,就跟念禾一样,叫林叔!”
“林叔!”
墓园门前上演的这出戏可取名为“将门认亲现场”。
近半小时的寒暄后,所有人步行入园,来到了林平山的坟前。
苏念禾一靠近,看见墓碑上那方小小的照片,师父的模样清晰可见。
是她十年前跟林平山分别时他的样子。
苏念禾再也绷不住情绪,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当年她逃离盛家去到美国时,她对这个世界满心都是绝望。
当时她觉得自己唯一该做的事就是活下去。
活下去,活出头,就是对盛家最好的报复。
在那种情境下,她根本不敢去想林平山这个师父。
因为当年的林平山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很清贫的老师,也没什么背景。
她都落魄成那样,绝不能让林平山知道她的处境,让他担忧。
她想的是,如果老天没有放弃她,等她活出个样子来,再回去看师父。
没想到等她再回到京都时,听到的就是林平山早已去世的消息。
没能好好孝敬师父,成了苏念禾心里的一道遗憾。
所以她要想办法将疾霆拳传下去,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师父不辞辛苦地教了她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