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
段元睿沉吟。
“来到京城，我发现祁家旧部势力，远在我当初预料之上。当年这件案子株连许多官员，他们家族残余的力量，或许会为婉清集结起来。”
夏宁心头咚咚狂跳。
也就是说，司婉清现在若一意孤行，段家根本约束不了这位因仇恨染红双目的少夫人！
妈呀！
段家准备好了没有？
她被连累没命不要紧，可三个孩子一定要活！
想到孩子，忽然听见耳房那边传来两个孩子的哭声。虽然声音不大，不过落在夏宁耳里，当娘的警觉和关注，立刻提升到最高状态。
“夫君，我去看看孩子。”
这个时间段，往日孩子都很少吵闹，怎么今晚却哭了起来。
段元睿自然也是关心。福哥儿身体不好，大家平日都十分上心，精心照顾。他当即跟随夏宁一起去耳房看孩子。
两个奶娘，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正在屋里团团乱转，柔声安抚。见两人进来，忙回禀：“少爷、姨娘，两位小少爷无大碍，应该是方才惊着了。”
夏宁接过福哥儿抱在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福哥儿，到她怀里逐渐安稳下来，只是抽噎。单纯凑热闹的勇哥儿，听不到弟弟动静，自然偃旗息鼓。
房间安静下来，段元睿才皱眉道：“好好的，怎会受惊？”
奶娘犹豫道：“方才听见外面一声野猫叫，不知是不是听错了。”
要是以往在锦凌州，野猫发情期偶尔叫一两声无碍。但这里是京城，正是风吹草动之际。
段元睿面色微沉，看看夏宁道：“阿宁，你照顾两个孩子，我去去就来。”
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夏宁不放心，哄着两个孩子重新入睡。待段元睿转来，再三叮嘱两个奶娘看好孩子，才跟着段元睿回房。
段元睿蹙眉道：“岳清说，泠姨娘没有离开过房间，东院也没有异常。方才，应该是真的野猫吧？”
夏宁一阵焦虑。这样疑神疑鬼、坐卧不安的日子，何时能到头！
狗皇帝一天不扳倒，段家一天不能睡踏实。
先前觉得段家在行大逆不道之事，现在倒觉得，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倒不如破釜沉舟，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段元睿看出她的心思，拥住她道：“阿宁，别急。就算财通鬼神，也需要时间布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我们需要把能拉拢的人，全部团结到身边。”
夏宁没问他具体情况。知道越少，对自己和段家越安全。不然，再来次绑架什么的，这次她没有孕肚护体，搞不好受刑之下会把段家招出来。
半月后，段元睿面色越发沉重，回家悄悄告诉夏宁。
“阿宁，你明日去东院走一趟，探探婉清的口风。”
夏宁疑惑问：“怎么了？”
段元睿跌坐椅子上，浑身无力。
“昨日，莫名又横死一位官员！这次是正三品吏部侍郎，听说去青楼买醉时，与一名青楼头牌，双双暴毙在床上。陛下大为震怒，责成大理寺尽快破案。”
夏宁听得内心惊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
“是……也是和当年祁将军一案有关？”
“这人当年第一个站出来诬告祁将军，提交所谓证据。”
段元睿点头。
“明明说辞漏洞百出，但先帝和三司会省，硬是采信他的证词。后面短短数年时间，他平步青云，官运亨通，从小小七品，升到现在的正三品。”
夏宁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睿郎，你怀疑是婉清姐姐做的……”
段元睿幽幽道：“即便不是她指使人做的，也是与她祁家有关的人做的。”
结合段家进京后，才爆发这些事来看，很大可能与司婉清有关。
“婉清现在不愿意见我，我们一说话，就可能争吵。”
段元睿扶额。
“而争吵更容易惹来有心人注意。所以，阿宁，你能帮我去探探她口风吗？如果是她或她手下人做的，劝她别再继续了！”
“大理寺将三件官员横死的案子，并案处理，明显是注意到祁家这个共同点。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会打乱我们在京城所做的部署！”
夏宁知道事态严重，一脸肃色道：“好，明日我便过去东院请安，隐晦告诉婉清姐姐这件事。陆大人负责此案件，她多少应该忌惮吧？”
段元睿头疼地揉眉心。
“根据宫里传出的消息，苏才人日子也不好过。我们的人发现，有人针对她和她腹中孩子，很多次下黑手。”
夏宁心情发闷。
敏感时期，段家不敢跟苏文姝接触太多，她最近连信也很少给苏文姝写。除了之前送去的医女，苏文姝在深宫，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
第二天，夏宁去东院向司婉清请安。
司婉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春日阳光，并没有为她脸上增添多少血色。她专注看着花台里的盛放的鲜花，神思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宁过去笑道：“姐姐今日看来气色好了不少？”
司婉清闻声抬头，笑了笑。
“来这么早，这会可没准备什么吃的给你。”
“我不挑嘴的，好养！”
夏宁不等红茵等人端凳子，厚着脸皮挤在司婉清榻边坐下：“把你屋里吃药后的甜嘴，装一盘子端出来，我也能将就。”
红茵“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姨娘日后可别说咱们少夫人亏待了你！”
“我是那种人吗？”
夏宁正色道：“我是专程来看望姐姐的，又不是为了你们东院这三瓜两枣来。”
小霜端出一大盘子五颜六色的糖果糕点放在榻边，闻言作势收回：“你说咱们给你吃的是三瓜两枣，便不给你了！”
夏宁忙抓住盘子告饶。
“好小霜，我说笑呢！即便你要为自家主子节省，也不省在这一口吃食上？”
闻言，一直看她们笑闹的司婉清莞尔。
见她心情好了，三人对视一眼。小霜和红茵去忙别的，让夏宁陪着司婉清闲谈。现在整个段府，夏宁好像是唯一能逗自家主子开心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