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别墅。
舞蹈室内,温以诺一身白粉相间的广袖古典长裙,一双手臂纤长白皙,在轻纱的袖中若隐若现。
裙摆上坠以明珠碎钻,让她宛若画中的仙女,身段轻盈飘摇,婀娜多娇,正对着镜子翩然起舞。
她要跳的曲子,名叫《洛神》。
别人看不看都无关紧要,她只想给那个人看。
音乐起。
温以诺再次起身,跳着练习了不知多少遍的舞蹈。
门被人轻轻叩响,却被音乐声掩盖,没有听到。
屋门推开的那一瞬间,温以诺吓了一跳,连忙有些尴尬的停下,望见那人身影的瞬间,怯生生低下头。
“哥哥,您怎么来啦?”
她乖巧的低着头,拢在长袖下的手,绞在一起。
温执言平静的看向她,素来喜怒不显的眼底,翻涌着淡淡的怒意。
他拿着一杯红枣枸杞茶,缓缓走上前,“累不累?”
温以诺往后挪了一小步,双手接过他递来的茶,有些紧张的捧着杯子,“爷爷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但不知道什么会醒。”温执言声音温润无波。
高大的身影将面前的小姑娘笼罩,他又上前一步,将她圈在自己的气场之内。
“听说,学校有人跟你告白了?”
阵仗不小,在校门口抱了一百朵玫瑰花,还用蜡烛围了一圈爱心。
要不是司机跟他说,他都不知道。
温以诺的双肩轻颤一下,连连摇头,“我没答应,爷爷还在生病,我哪有心情谈恋爱……”
“哥哥,我好担心爷爷,能让我去见见爷爷吗?”
她心里有个猜想,或许爷爷根本没事。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其实小瑜那天偷偷换了羹汤,她看见了。
而且,小瑜换的时机太巧合了。
恰好是哥哥跟她说话,吸引了家长长辈目光的时候。
这几天,哥哥也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焦虑,虽然外人面前他演的堪称天衣无缝,可他骗不了她。
小瑜的反应也不对,她和小瑜吃饭时问过她,小瑜却是一副复杂纠结的表情,只是宽慰她爷爷一定会没事。
她非常怀疑,或许一切都是一个局。
可既然是这样,哥哥为什么要答应娶江家千金呢?
“诺诺,听话。”温执言微微弯腰,袖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脑后的盘起的头发。
指尖停留在那跟木簪上片刻,又极为克制的挪开了手。
“爷爷在养病,我们不要去打扰他,好不好?”
温以诺抬起头,眼里噙满了眼泪。
她的手轻轻颤抖,握住了温执言的袖口,“哥哥,爷爷会没事的,对不对?”
温执言低下头,垂眸看向攥在自己袖口的指尖。
她的手又白又软,攥在手里摩挲的感觉,不知有多好。
他点了点,“一定会没事。”
温以诺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安慰她,他的语气不会这么斩钉截铁,看来事情和她猜想的一样,是故意做的局。
她微微一笑,松开手,怯生生的低下头,“哥哥……”
“明天我在学校有演出,您能来看我跳舞吗,我练了好久的……”
温执言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微微颤了颤。
“明晚,有些事要处理……”
他声音有些哑,看着小姑娘骤然一松的肩膀,心也像是被一双手给攥住一般。
带她回家的那日,爷爷就说过了。
只要一日是兄妹,他们之间就永远隔着跨越不过的鸿沟。
他不忍心她在孤儿院受苦,为了一块蛋糕跟别的孩子争抢,他见不得她哭。
哪怕一辈子是兄妹,哪怕永远只能隔着这样的距离,他也要把她带回来,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诺诺,哥哥会看学校公众号的直播,不会错过你的舞蹈。”
他终是难以克制的伸出手,揉了揉她脑后的乌发。
温以诺当即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看向他,“好!”
她伸出手,翘着尾指,“哥哥,拉钩~”
温执言极为熟练的勾起她的尾指,轻轻摇了摇,“乖诺诺。”
“哥哥现在就想看,诺诺能给哥哥条支舞吗?”
只为他一个人跳的。
温以诺有些害羞的低头,绞着手指,“可我没有穿正式跳舞时的舞衣,是不完美的。”
“没关系。”温执言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长腿随意舒展。
虽然是处于较低的位置,可举手投足间的矜贵和久居上位的气场,依旧让他极具压迫。
他微笑,“哥哥不在乎。”
温以诺害羞的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走到音响旁边,按下了播放键。
瞬间。
怯生生的小姑娘,似是换了一副模样。
袖长的手指捏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兰花指,眼波流转,半垂眼眸。
当真如诗中所写。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纤细的腰肢随着音乐轻转,白色的纱裙在空中轻摇,连披帛都有了滞空感,萦绕着她婀娜的身段。
真若诗词里的洛神,整个人如同在水面上轻舞一般。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直到音乐渐渐消失,温以诺才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有些羞涩的攥紧衣裙,望向温执言。
“哥哥,我跳的好吗……”
温执言压下眼底的经验,和几乎察觉不出的偏执,微微弯唇,“诺诺跳的,特别好。”
温以诺松了一口气,笑容温婉娇羞。
“其实也没有那么好,主要是哥哥您在,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哥哥。”
温执言的手缓缓攥紧一瞬。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小姑娘,喉结滚了下,“明天开始,我亲自接你放学。”
温以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浑身轻微的颤了颤,声音也有些抖,“为,为什么?”
“哥哥您工作不是很忙吗,为什么要接我?”
温执言没有说话。
他身为上位者从不解释自己的命令。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滞,屋外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家主。”
“江家小姐来了,想与您和小姐聊联姻的事。”
温执言站起身,威严疏冷的气场重新回到身上,饶是看上去温文尔雅,可却莫名让人心生敬畏。
他最后看了一眼温以诺,率先打开屋门,走向楼下。
屋内,温以诺攥着裙摆的手疯狂颤抖。
她抬起头,眼底尽是一片几近疯狂的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