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我爹有事?”
“嗯。”苏青禾也不隐瞒,“设计了一个小东西,想给国公爷过目一下。”
陆昭月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你又设计武器了?”
“也不算武器吧,只能算一个小配件。您看看。”说着,从袖中抽出卷好的图纸,展开递了过去。
陆昭月接过来,低头一看,图纸上画着几支箭的尾部结构,旁边密密麻麻标着尺寸和材料名称,还有几行小字写着制作步骤。
她起初还没太在意,可越看眼睛越亮,手指顺着图上的标注一行行往下挪,嘴里念念有词:“木羽……纸羽……取代雕翎、雁翎……”
她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大启每年造箭约一百万支,箭羽的成本单看不算高,一副雕翎或雁翎也就几文钱,可抵不住每年消耗大啊,一百万支箭就是一百万副羽,积少成多,一年下来光箭羽上头的花销就不是小数目。
如果真的能用木羽或纸羽取代,还能标准化生产,那每年大致可以节约军费八千到一万两左右。
这八千到一万两要是能省下来,又能造出多少支箭?
又能多装备多少兵?
而且,这还只是银子上的账,更重要的是,箭矢的准头提上去了,战场上将士们射出去的箭,就不会因为箭羽不齐而偏了方向。
这一偏,可能就是一条命!
陆昭月嚯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吱”一声响:“走,你跟我去找我爹。”
两人穿过两重院子,很快到了陆崇岳的书房外头,在随从通报后,两人直接进了书房。
陆崇岳正坐在案后看公文,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苏青禾来了,扬起了笑:“青禾来了,坐坐坐。”
苏青禾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国公爷。”
陆昭月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图纸往桌上一铺,迫不及待地说:“爹,青禾又设计了个好东西,您看看。”
陆崇岳放下手里的公文,接过图纸细看。
他起初神色还算平常,可看着看着,眉头微微拧起来,手指在图纸上那几行关于材料替代的标注上来回摩挲,越看越慢,越看越仔细。
作为一个带了大半辈子兵的大将军,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箭是消耗品,打仗要箭,练兵要箭,守城要箭,每年工部军器局造箭的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箭羽这一项看着不起眼,可架不住量大。
要是真能用便宜材料替代,还保证射程和准头不受影响,那省下来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军费。
最重要的是,一旦能模式化生产,最重要的是,解决了准头时准时不准的问题。
上了战场,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看完一遍,他又从头看了一遍,才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青禾:“好,很好!”
说完忙吩咐身边的人,“去,请一位能工巧匠来。”
苏青禾坐在一旁,把陆崇岳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佩服。
镇国公真的是个干实事的人,他并没有因为看到这个好东西就急哄哄地送到皇帝跟前去邀功,反倒是要先让人做出来,先去求证。
不过样本制作出来也要两到三天的时间。
削几副木羽简单,半天不到就能削完,可削好之后需要阴干防翘,不能急着用,还得组装上箭——粘羽、绑线、调平衡,每一道工序都急不得。
陆崇岳放下图纸,上下打量着苏青禾,忍不住道:“青禾,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你只领个虚职就太浪费你的天分了。如果你去军器局,肯定能设计出更多利国利兵的好东西。”
“国公爷过奖了!弓箭都是目前我能接触并且使用的,所以我有想法。其他军器,让我修改提升,我也无从下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苏青禾像是孩子自己迟疑一秒钟,就要被拉去坐(入)牢(编)。
开玩笑,在末世杀了十年丧尸,好不容易穿到这里来,是让她享受生活、过不一样的人生的,她可不想给自己套上一个天天点卯的差事。
陆崇岳惋惜地叹息了一声。
苏青禾不受力,自若地又和镇国公父女聊了好一会儿关于军器使用上的问题。
聊完正事,苏青禾才又说:“我昨日买了一套宅子,这几日修整一下,就可以搬过去了,到时还请国公爷和昭月过来热闹一番。”
虽然到时候肯定还会正式提前来送请帖,但因为她现在住的是国公府的别院,到时候要搬走,还是得提前跟主人说一声,不能悄没声地就搬了,那不像话。
陆昭月:“昨日听昭明说了,那你们以后要长住京城了吧?”
苏青禾摇摇头:“等这边安顿好,我们还是要回苏家村。果儿在苏家村拜了个师父学医,她还没出师呢。而且我们一家也习惯了在苏家村的生活,清静、自在。京城这边宅子留着,偶尔会来一趟。”
陆昭月听了也不觉意外,苏青禾的想法一直都没变过:“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国公府说一声,不要客气。”
“谢谢。”
又稍坐了一会,苏青禾婉拒了镇国公父女留饭的邀请,起身告辞。
陆昭月送她到门口,“等你们搬新宅子,我一定去。”
“好,到时候我给你们下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