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前,王主任说什么也不肯白拿这二十三斤救命干粮。
因为她手里的粮票早就分给困难户分得一干二净了,所以王主任直接从文件包里掏出了二十块钱现金,不由分说地拍在了小方桌上,随后才抱着大布包快步消失在了夜色里。
其实陈自在想说——这连成本都不够啊,成本都得28块加一个家庭一年的票啊。
不过都无所谓了,人家老公帮咱弄了将近300张好品相的大黑拾,陈自在已经赚大发了。
就是不知道等着00年以后,他们会不会后悔的吐血。
陈自在收起桌上的20块钱,本以为有了这23斤高热量干粮打底,王主任这下总能把脸上的肉给养回来一点了。
结果到了第二天下午放学的时候,陈自在路过胡同口,就听见几个扫地的大妈在唾沫横飞地议论——
就在今儿一大早,王主任把她自己攒下来的定量粮票,连带着家里仅剩的半袋子棒子面,一粒不剩地全都拿了出来,直接送给了几个困难户,有胡同西头那个家里男人刚瘫痪、底下有四个娃嗷嗷待哺的特困户!有肺结核困难家庭,还有孤寡老人……
都给分了,据说还搭上了不少的什么——干蛋花汤包,面饼,大面包什么的……
听到这个消息,站在胡同口秋风里的陈自在彻底石化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合着这位王大主任,是跑来吃他陈自在的垫肚子,然后转过头就把她自己的救命定量,加上自己送她的粮食全掏出去接济别人了?!
陈自在张了张嘴,看着街道办的方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骂她傻还是该竖大拇指了。
不愧是你啊盖子王,这种BUG你都找得到?
I服了油!
吃我的吃饱,然后再去做好人……既不耽误你做好人,还能保证自己的热量摄入?
里外里就我一个人默默无名做贡献,名声好处你一个人都拿了?
陈自在那是真的哭笑不得,而且自己话都说出去了,她王主任带着周所长过来吃,自己管饭管饱。
总不能言而不信是不是?
算了!
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爱咋咋地。
小爷我这个亏吃定了,没辙。
还别说,后面几天,隔三差五的王主任就带着不好意思的周所长,跑来西跨院打牙祭。
陈自在还能说什么?
做饭呗。
话说陈自在还有一个问题憋在心里没敢问——
你们孩子呢?
怎么没见到你们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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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号,夜里十一点多钟,秋风刮过四合院的屋脊,发出呜呜的哨音,九月底的四九城夜里已经透着一股子寒意,不说刺骨,但也不好受。
西跨院里头,陈自在因为下午多喝了两碗汤,半夜被尿憋醒了,披上一件被何雨水改小了的旧花袄子,准备去那24平的红薯地里放个水,就在随墙门旁边。
刚解决完个人问题,正系着裤腰带准备回屋继续睡回笼觉呢,就听到随墙门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了上回贾张氏和棒梗半夜撬门偷雨水口粮的前车之鉴,陈自在一瞬间就警惕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随墙门后头,透过门上的破洞往外一看——
傻柱站在了外头。
他磨叽了半天,先去了一下中院,敲了一下什么,然后又跑到了随墙门月亮门这里,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不一会儿的功夫,秦淮茹披着破夹袄猫着腰走了过来——悄无声息的。
“傻柱,你可算来了……”
傻柱有些局促地往后缩了缩脚,压低了嗓门,把怀里那个装着五斤棒子面的小布袋子硬塞进了秦淮茹的怀里。
“秦姐,这是我今天下午托人买的五斤棒子面,外加我攒下来的二两油票,你赶紧拿回屋,明天一早给小当和棒梗熬点稠粥喝,你自个儿也垫补两口,可别再像前些日子似的又饿晕过去了!”
秦淮茹双手死死地抱着那袋子还带着傻柱体温的棒子面,眼圈儿刷的一下就红了。
月光下,她那张本就消瘦苍白的俏脸上挂着两行清泪,要多凄楚有多凄楚。
她往前迈了半步,整个身子几乎都要贴到傻柱的胸口上了,带着哭腔小声呜咽了起来。
“好傻柱,谢谢你……要不是你接二连三地从牙缝里省出粮食来救命,姐姐和屋里头那两个孩子,早就被活活饿死了!”
“可你一个大小伙子,现在一个月也就34斤定量,你一下子给了姐姐5斤,你自己下个月可怎么熬啊?姐姐这心里头跟刀割似的,我这辈子真是还不清你的情了……”
门后面的陈自在听着身上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贾东旭+40%易中海+40%傻柱的定量,你们贾家还活不下去?
骗鬼呢?
但傻柱听着秦淮茹那句软绵绵、带着颤音的“好傻柱”,再闻着她头发上传来的淡淡皂角味,傻柱原本还有点心疼粮食的脑子,瞬间就被冲得一干二净,胸脯拍得砰砰响。
“嗨!秦姐你跟我还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啥!”
“我傻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雨水现在天天在西跨院跟着我师弟吃香的喝辣的,根本用不着我管!我一个大老爷们,在轧钢厂食堂里头随便喝两瓢刷锅水都能混个肚儿圆,还能真饿着自己不成?”
“行了,你快回屋睡吧,外头怪冷的,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们娘儿几个!”
“你快回去吧。”
秦淮茹千恩万谢,抱着布口袋就走了。
而傻柱还在那边站着看了半天,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咳嗽了一声,然后背着手大模大样的往他正屋里走,还做贼心虚的四处张望了一下。
看了看夜空,还嘟囔了一句:“今儿这月亮不错,不错。”
但陈自在突然咳嗽了一声——
“嗯哼!”
傻柱吓得一个趔趄,然后撒腿就跑。
陈自在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也就转身回他的水泥管房了。
随他去,傻柱这货不是说几句就能拉的回来的,他身上的道德包袱太大了,陈自在和许大茂还有何雨水都试过,拉不回来。
易中海的PUA固然很强,但再强也强不过白月光在他面前一哭啊。除非他真的得到过白月光,然后再看穿——不然他死活都得被秦淮茹紧紧的攥在手里。
算了,懒得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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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自在出门上学,刚好碰到出门的傻柱,他整个人头发如同鸡窝一般,眼袋也出来了,还有黑眼圈,明显是昨儿个晚上没睡踏实。
两人一对视,陈自在就戏谑的看着傻柱,但傻柱……
眼神有点飘忽,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就是很心虚的样子。
陈自在最后叹了一口气,然后摇摇头,就往外面走。这下就把傻柱给搞懵了。
“不是,陈自在,你什么意思?”
“你那什么眼神?”
“你给我说清楚!”
鸡飞狗跳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