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茶室。
沈念清正动作娴熟的清洗紫砂茶具。
苏青鸾坐在对面,双手捧着一个小巧的茶杯。
“砰!”
突然茶室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陈小雨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
“嫂子!苏姐姐!”
陈小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把手里的手机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屏幕亮着,上面是微博热搜的高清大图。
“出事了……”
陈小雨指着屏幕,手指抖的停不下来。
“那个修杀戮道的女疯子,她真的杀回来了!”
沈念清放下手里的茶夹。
顺着陈小雨的手指,目光落在屏幕上。
照片里,一个穿暗红色长裙的女人走在机场通道里。
周围全是全副武装的天枢特勤。
沈念清看着那张照片,神色依旧平静。
苏青鸾原本正低头品茗,微微偏过头。
视线扫过屏幕的瞬间,身体猛的一僵。
手里端着的紫砂茶杯剧烈晃动了一下。
“是她。”
苏青鸾声音发涩。
“她还是不顾一切的回来了。”
放下茶杯,手指微微蜷缩。
她太了解那个女人了。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要做到底。
陈小雨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苏姐姐,她……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陈小雨声音发虚。
“网上说她屠了三只S级大妖,连天枢的人都怕她。”
“她要是来江城找嫂子的麻烦,我们该怎么办?”
苏青鸾看着陈小雨苍白的脸。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你们根本不知道她曾经为陈时渡做过什么。”
苏青鸾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上。
“当年陈时渡去极北之地镇压一条暴动的阴脉。”
“那是一处绝地,终年不见天日。”
“陈时渡在那里受了重伤,需要闭关调息。”
“他把大荒天罗伞留给了秦无衣。”
“嘱咐她守住阵眼,不准任何人靠近。”
苏青鸾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那地方连大妖都不敢轻易踏足。”
“她为了陈时渡这一句嘱托,孤身一人在那片绝地守了整整三年。”
陈小雨睁大了眼睛。
“三年?”
“对,三年。”
苏青鸾收回目光。
“三年里,她一个人面对无数邪祟的疯狂反扑。”
“她没有退后半步。”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满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把那片雪地都染红了。”
苏青鸾闭上眼睛。
“她硬生生用手里的斩马刀,在绝地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她修的是杀戮道,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让。”
“陈时渡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执念。”
“现在陈时渡要结婚了。”
苏青鸾睁开眼,看着沈念清。
“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茶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陈小雨听完这番话,眼眶微微泛红。
能想象到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一个女孩子在冰天雪地里守了三年,只为了一个承诺。
这种事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情节。
可现在却活生生的摆在她们面前。
陈小雨咽了一口唾沫。
“那……那她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陈小雨试探着问道。
苏青鸾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天枢出动上百辆防弹车给她开道,你以为是去抓她的?”
苏青鸾摇了摇头。
“那是在护驾。”
“天枢的人很清楚,一旦惹怒了她,整个江城机场会在瞬间变成屠宰场。”
“她怀里那个黑匣子,装的就是大荒天罗伞。”
“那把伞里藏着三十六道天罡杀阵。”
“一旦开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陈小雨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只小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不管她以前多可怜,不管她有多厉害!”
陈小雨像个护犊子的小母鸡一样,直接挡在沈念清身前。
“那也不是她来闹事的理由!”
“我哥既然选了我嫂子,那就是认定了!”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不能勉强。”
陈小雨气鼓鼓的瞪着眼睛。
“如果她敢来江城撒野。”
“如果她敢对不起嫂子。”
“我陈小雨第一个跟她拼命!”
她挺起单薄的胸膛。
“我才不怕她!”
阳光穿透窗棂,洒在木桌上。
沈念清没有丝毫慌乱。
眼神依旧温柔清明。
动作优雅的提起紫砂壶。
拿起茶夹,将第一泡茶水倒掉。
洗茶,冲泡,分杯。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沈念清将斟满的茶杯轻轻推到苏青鸾面前。
“小雨,坐下。”
沈念清语气温和。
陈小雨愣了一下,乖乖拉开椅子坐好。
沈念清看着苏青鸾,嘴角泛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无妨。”
沈念清轻声开口。
“我相信他。”
简单的四个字,透着极大的底气。
这种底气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源于对那个男人的绝对信任。
“他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让我陷入两难的境地。”
沈念清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能处理好她的事。”
沈念清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
“其实,我挺心疼她的。”
沈念清叹了一口气。
“一个女孩子,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把自己逼成这样。”
“如果换作是我,未必能做到她那一步。”
沈念清抬起头。
“但我不会退让。”
“因为陈时渡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她看着苏青鸾。
“我会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
“不管来的是谁,沈家的大门都开着。”
沈念清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她若来讲理,我以礼相待。”
“她若来抢人,我沈念清也接的住。”
苏青鸾看着面前这个温润大气的女人。
突然明白陈时渡为什么会选沈念清了。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格局,确实能碾压一切焦虑。
哪怕面对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她依然能保持正宫的从容。
苏青鸾苦笑一声。
捏紧了手里的紫砂杯。
如果秦无衣真的敢动沈家,她这个天音阁少阁主绝不会袖手旁观。
大不了再打一架。
“姐姐,你不懂。”
苏青鸾转过头,望向窗外翻滚的云层。
天际边似乎隐隐有雷光闪动。
“那个疯子从来不讲理。”
“她要是讲理,就不会修杀戮道了。”
苏青鸾转回视线,目光复杂的看着沈念清。
“她下飞机后的路线,目标根本不是江城。”
“她去找陈时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