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一行人到临雍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傅凛修看了眼天色,道,“天太黑了,此时去冰洞太危险,不如找个客栈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去?”
宋南枝思考片刻,道,“也行。风鸢,去找客栈。”
风鸢应了声,便去找客栈了。
过了许久,风鸢才回来。
“小姐,这几日有南齐使者来京,不少客商都赶了过来,如今临雍城客栈都满了,只剩下一家,只有两间房。我们可以在柴房将就一晚,只是您……”
风鸢看了一眼傅凛修和莫白,犹豫道,“要不您一间,王爷和莫公子一间?”
莫白猛地抬头。
小南枝和傅凛修不住同一间?
他们吵架了,还是没有圆房?
想到此,莫白嫌弃地看了眼傅凛修,“我不跟陌生人住同一间,小南枝,我跟你住一间,我打地铺!”
傅凛修抬眸,深邃的眸子如同一把利剑,死死地盯着莫白,“你当本王不存在吗?”
莫白挺直背脊,不甘示弱地看着他,“如何呢?我和小南枝是朋友,我们经常同住一间房,难道她嫁给你,就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话落,莫白转头看向宋南枝,“小南枝,你说,要不要跟我住一间?”
傅凛修垂在双侧的手紧握成拳,墨色的瞳孔盯着宋南枝,一言不发。
宋南枝抬眼便迎上两道灼热的目光,她捏了捏眉心,“我自己住,你们两个自己想办法。”
傅凛修的手指微微松开,满是阴鸷的脸顿时好了许多。
“小南枝……”
莫白还想说说什么,宋南枝面无表情的道,“我累了,要休息。风鸢,去订客栈。”
“是。”
风鸢连个眼神都不给傅凛修和莫白,直接就去订了客栈。
赶了一天的路,宋南枝很累了,她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进了房间就休息。
至于傅凛修和莫白。
两个都已行冠礼的男人,不需要她操心。
翌日。
宋南枝醒来的时候,傅凛修和莫白已经在屋子外等着了。
两人都是满脸的倦怠,似乎没睡好。
宋南枝懒得问。
吃过饭后,一行人便在朔寒的带领下,直接去了冰洞。
这地方叫淮阳山。
山路陡峭。
只能徒步上去。
宋南枝站在山下,远远便看见山顶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看得到对方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长衫,那人站在那里,似乎早就猜到他们会来。
宋南枝敛了敛眉,上山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然而,在走到半途中,山顶之人消失不见。
宋南枝脸色一变,更是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山洞中。
一男子戴着面具,他走到摆着宋南音尸首的冰棺前,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阿音,你妹妹太聪明了,我们又得换地方了。”
冰棺中的宋南音没有回应。
男子也不等宋南音回应,将她从冰棺中抱起来,从山的另一边离开。
山下,宋南枝察觉不对,立刻道,“风鸢,你和花燃去另一条路找。”
风鸢应了声,便和花燃快速离开。
宋南枝和傅凛修他们继续往前走。
忽的,山上烟花突然绽放,宋南枝脸色一变,沉声道,“走。”
随后,几个人快速的向着烟花绽放的位置追了过去。
宋南枝到的时候,风鸢正手持长剑,花燃手拿药瓶,二人满脸戒备的看着她们对面的男人。
而男人怀中抱着的,正是丢失几日,宋南音的尸首。
宋南枝走上前,目光冷冷的看着男人,“你是谁,为何偷我阿姐的尸首?”
说话间,宋南枝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对方戴着面具,唯一能看见的,便是那双眼。
只片刻的时间,她在脑海中将自己见过的人都回忆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人的眼睛跟眼前这个人的眼匹配的。
她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男人凝视着宋南枝,缄默片刻,缓缓开口,“该你知道我身份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似傅凛修那般低沉,宛如清脆的乐声。
宋南枝眯了眯眼,看来这男人是不会自报身份了。
宋南枝一双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男人,“放下我阿姐。”
男人轻笑一声,“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
宋南枝不语。
她感觉得到,这个男人很强。
强到他们在场的几个人,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哪怕是内力深厚的傅凛修,也打不过他。
但很奇怪的是,无论是傅凛修还是那个神秘人,亦或者靖王,他们在释放内力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眼前这个男人却没有。
她感受不到那股压力,却又能感受到他很强。
他到底是什么人?
“阿音的尸首不能给你,至少现在不能。我并不想伤你。让开。”男人的嗓音依旧很平稳,甚至连半分恼怒都没有。
宋南枝神情微怔。
阿音?
如此亲昵的称呼。
他和阿姐的关系不一般。
宋南枝的视线落在宋南音身上,她瞳孔微缩,随即有些讶异的看向男人。
她许久都没再说话。
傅凛修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低声道,“你若想拦,我便能拦得住。”
眼前这人的确是有内力,但是并不深。
他跟跟宋南枝一样,感受到对方的压力。
但这种压力跟内力无关。
不过,若他想拦,也能拦得住。
顶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宋南枝沉默了许久,然后抬眼看向男人,“冰洞就给你,我们不会再来。”
男人神情微怔,眼里掠过一抹讶异之色,很快便笑着道,“她没有看错你。”
宋南枝敛了敛眉,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宋南音,淡淡的道,“我们走。”
莫白难以置信的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你阿姐不管了?”
宋南枝可说了,这人是潜入将军府偷走了宋南音的尸首。
谁家好人没事干偷别人的尸首,一看就没安好心。
宋南枝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这不是宋南枝的性格。
傅凛修望着宋南枝,冰凉的薄唇抿了抿,“荆云,去准备些吃的送过来。”
而后,他牵住宋南枝的手,“走?”
宋南枝垂眸看向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心里划过一抹异样。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要离开,他却已经看出来了。
他甚至没有多问,就替他安排好了一切。
这种有人懂得感觉,还真是……
很舒服。
宋南枝敛回视线,嗓音浅浅,“藏好。”
留下这句话,宋南枝不再停留,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