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啧了声：“嫂子，你这一下可真够狠，人救出来了，东西拿走了，连窝都没给他们留。”
“那肯定的，不然留着给他们过年吗？”姜夏反问。
陈少辉难得笑了一声：“说得对。”
周胜利却顾不上基地，他看向姜夏，急切问道：“姜同志，那实验室里的资料和设备呢？基地炸了，东西是不是也……”
那批资料关系重大，很多数据都是他们这些年的心血。
要是真被炸毁，即便他们活着回来，也不知要花多少年才能重新整理。
姜夏早就想好了说法：“重要资料在我背包里，剩下的设备和文件，我提前找渠道送走了，回国后会有人把东西托运到京市，不会丢。”
周胜利看向秦云海肩上的背包：“资料都在这里？”
“最重要的一部分在，其他的也安全。”姜夏语气笃定，“您放心，我既然把东西带出来，就不会让它们半路出问题。”
周胜利长长吐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没有追问姜夏找的是什么渠道。
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早已超出普通人的认知。
他只需要知道人回来了，资料也还在，便已经足够。
一行人沿原路返回，来时他们需要辨认路线，应对山里的野兽、毒物、瘴气。
回程虽然带着六名身体虚弱的科研人员，可路线已经熟悉，瘴气解毒丸已经提前给他们服下，也没有什么意外，所以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天微微亮时，他们抵达了边境江水县。
城里人多眼杂，他们这么多生面孔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所以秦云海带他们到上次来时发现的一处废弃民房，就在城外的一座山坡下。
民房院墙塌了半边，屋里积着灰，好在屋顶还能遮风，周围也少有人经过。
“我们暂时在这里落脚。”秦云海对众人说道。
周胜利六人赶了几天路，早已疲惫不堪，听见秦云海的话，几人靠着墙坐下。
秦云海看向王赫和赵东升：“你们两个去买吃的，分开走，别一次买太多。”
王赫擅长追踪，也懂得如何甩掉尾巴，赵东升沉稳，遇事不慌，两人一起出去最合适。
“方舟、陈少辉，你们留下。”
秦云海与姜夏离开废弃民房，进城购买车票，又把他们来时看好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
车站附近的巡查没有增加，县城里也看不出异常，桑国那边显然还没查到这里，可留给他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三个小时后，众人重新会合。
王赫带回了饺子，油饼，馒头、咸菜、熟鸡蛋和几包点心。
大家围坐在屋里，一边吃，一边商量后面的安排。
秦云海把车票和路线简单说了一遍：“晚上八点出发，分批进城，晚上十一点半的火车，中间要在车站附近等两个小时左右。”
王赫问：“还是按两人一组？”
“对。”秦云海点头，“十二个人，分六组，前后间隔一刻钟，不要互相打招呼，也别往同一个地方扎堆。”
“周同志他们的样子太显眼。”陈少辉提醒。
周胜利六人被关押许久，衣服破旧，脸色也差，即使换上普通衣物，身上的疲态仍很容易引人注意。
“我来处理。”姜夏取出随身带着的东西，给周胜利六人做了简易版易容。
这种易容不能维持太久，一两天却足够用了。
她把几人的脸色调得更接近普通赶路人，又改了眉形和肤色。
处理完以后，六个人像是常年在外跑活的工人，很难再与失踪的科研人员联系起来。
方舟围着周胜利看了一圈，忍不住感叹：“嫂子，你这手艺真的绝了。”
“鬼斧神工也不为过。”陈少辉难得没怼方舟。
周胜利几人听着他们的话，紧张了几天的情绪总算缓和下来。
“先休息吧。”秦云海说道，“下午再去买点东西回来吃了去火车站。”
“辛苦你们了。”周胜利知道，要不是姜夏几人，他们还在桑国的地界无法离开。
下午依旧是王赫跟赵东升出去买吃的。
一行人吃完之后，开始计划着分批次离开。
姜夏带着周胜利先走。
紧接着就是方舟他们，秦云海断后。
十二个人分散在火车站附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越接近午夜，众人的警惕越高。
十一点，进站检票开始。
他们混在乘客中上车，位置都在相邻的几节车厢，却没人主动搭话。
姜夏坐在过道的位置，周胜利靠窗看着外面，装作不认识她。
火车启动时，车轮缓慢碾过铁轨。
站台逐渐退远，江水县的灯火被甩在身后。
直到火车完全驶离县城，方舟才靠回椅背，无声地吐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只是，众人依旧没有完全放松。
有人看着窗外，有人闭目休息，还有人借着上厕所观察车厢里的乘客。
每当过道有人经过，附近几人的注意力都会跟着移动。
他们上火车半小时后，桑国那边才终于理清事情经过。
基地遭到爆炸前，周胜利六人已经被救走。
等他们顺着线索追到边境，姜夏一行人早已乘火车离开大半天了。
追兵不用翻山，又有小车赶路，速度比他们快得多，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赶到江水县，可还是晚了一步。
如果姜夏他们多停留一天，回程必定会多出无数麻烦。
接下来的路，他们又转了几次车。
十五个小时后，周胜利六人的简易易容逐渐失效。
姜夏几人的易容也到了时限，干脆找机会全部卸去。
周胜利看到姜夏真正的样子时，愣了好一会儿。
一路上，他已经知道姜夏年纪不大，却没想到她原本长得这样出众。
杏眼清亮，脸庞秀气，站在人群里实在惹眼。
方舟见他的反应，笑着说道：“周同志，不用惊讶，我们第一次见嫂子，也差不多这样。”
王赫几人也点头附和。
同时还在心里羡慕他们副团能有这么漂亮还厉害的媳妇儿。
姜夏没理他们，低头整理行李。
秦云海坐在她旁边，顺手把她手里的包拿过去：“媳妇儿，你去睡一会儿，到站我叫你。”
姜夏确实累了，没有逞强，靠着座椅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