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忙着,院门口传来一道女声:“哎哟,这院子空小半年,这会儿总算有人住进来了。”
温知宜在擦洗餐桌,听到声音,直起身,就看到一个烫着卷发,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女同志,拎着一个小竹篮站在院子门口。
她问道:“你是?”
王翠芳看到温知宜,眼底闪过一抹惊艳:这姑娘可真俊。
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徐县长什么人。
听说徐县长二十八岁,这姑娘难不成是徐县长的妹妹?
既然是他妹妹,那县长的夫人呢?
没跟着来上任,还是怎么回事?
她笑着上前:“我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刘长海的爱人王翠芳,你喊我一声王姐就行了,你是徐县长的妹妹吧?”
温知宜笑起来:“王姐,我是徐县长的未婚妻温知宜。”
未婚妻?
王翠芳诧异地看着她,这么说徐县长还没结婚?
她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姑娘,没结婚就不说了,未婚妻还这么小?
不过,想到徐县长虽然二十八了,脸看着挺嫩的,年轻的县长,气度很是不凡,两人倒是般配。
她不动声色道:“那我就喊你知宜了。”
温知宜点点头:“行。”
王翠芳:“这是我娘家兄弟去南方出差,弄来的南方水果,说是叫荔枝,咱们这地方不出这玩意,我拿些过来给大家尝尝。”
她说着将手里的竹篮递过去。
温知宜迟疑地接过篮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果子,脸上带着笑:“这荔枝品相真好,王姐,你也太客气了。”
她知道荔枝,挺贵的,上次去京北,伯母让人买过,但确实很好吃。
王翠芳摆摆手:“附近几家邻居都送了,让大家都尝尝这稀罕玩意。”
温知宜说:“我拿去放冰箱里。”
王翠芳见她不扭捏,就觉得这俊俏姑娘看着不大,还挺好相处的:“行。”
荔枝有一斤多的样子,温知宜把它装进盘子,放进冰箱。
想了想,从袋子里翻出两盒三哥从京北带来的糕点,放进竹篮里,拎了出去。
“王姐,这两盒点心,你拿回去尝尝。”
王翠芳看着那包装精致的糕点,愣了下,随即笑容真切了几分说道:“哎哟,你太客气了。”
温知宜笑着说:“王姐,我尝了你的荔枝,你也尝尝我家的糕点。”
她这么说,王翠芳就接了过来:“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翠芳便提着篮子告辞了。
她走出小院,刚到家门口,就被人拦住了路:“你去新县长家了?看到新县长的爱人没有?好相处吗?”
王翠芳抬头,见是公安局局长的爱人陈瑜:“徐县长还没结婚,刚刚见了他的未婚妻。”
陈瑜惊讶道:“还没结婚呢?”
王翠芳:“她介绍说是徐县长的未婚妻,要是结婚了,该说是爱人了。”
陈瑜想到自家男人从单位回来,就在那唉声叹气的,说新县长一来就拿他开刀,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局局长,愣是被一个刚上任的年轻人训得一愣一愣的。
她问道:“好相处吗?”
王翠芳笑着看她一眼:“好不好相处,你去看看不就成了?人姑娘年龄不大,我觉得挺好相处的。”
陈瑜问道:“年龄不大?”
王翠芳:“我估摸着最多二十岁。”
陈瑜压低声音,说道:“那样的话,徐县长不是老牛吃嫩草?”
王翠芳看了看周围:“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啊。”
陈瑜看她一眼:“不过是一句闲话,你胆子也太小了。”
王翠芳说:“我家老刘跟在县长身边做事,我这不是胆小,我这是谨言慎行,你男人是局长,别和我说,你不懂这些?”
陈瑜瞅她一眼:“行行行,你谨言慎行。”
王翠芳觉得这女人不安好心,不仅想从她这里打听温知宜的事,指不定还想听她说一些温知宜和徐县长的坏话。
她们男人都是县长的下属,可她男人是县委办公室主任,是县委的大管家,最亲近县长的人,不管县长和他对象什么样,都不能从她嘴里说出一个不字来。
她王翠芳就算文化不高,就算是从农村来的,那也是跟着老刘一路混上来的,牛鬼蛇神不知碰到多少,该说的,她会说,不该说的,打死她,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更何况,她男人回来就说了,徐县长来头很大,是个肯干实事的领导,他今后能不能往上升,就看徐县长任职期间,能不能得他看重了。
她怎么也不会拖自家男人后腿。
想到这,她找了个借口:“孩子们马上放学了,得回去做饭了。”
陈瑜看着她的背影,一阵无语,家属院这些女人一个个精的跟猴似的,想找个人打探消息都找不到。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她现在就去会会那县长的未婚妻。
想到这,她理理衣服,面带微笑,走向最里面的院子。
此时,温知宜已经洗好餐桌,正拿着抹布擦椅子。
看到陈瑜站在门口,她客气地笑道:“这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我是前排孙局长的家属,陈瑜。”
陈瑜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温知宜,心里暗自嘀咕:这姑娘看着确实不大,可身上这股子沉稳劲儿,也很少见。
温知宜笑道:“陈同志。”
陈瑜就说:“喊什么陈同志,喊我陈姐就行了。”
温知宜笑着喊了声陈姐,招呼她坐。
陈瑜看院里乱糟糟的,说道:“不坐了,我就是听说你们搬进来了,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温知宜看看院子:“差不多该收拾的都收拾完了。”
陈瑜没多待:“你们刚搬来,事情肯定很多,你先忙,等空了,我们一块出去逛百货大楼。”
温知宜:“行。”
陈瑜说着,就告辞回去了。
到了外面,又回头看了眼县长家的院门,还以为年轻小姑娘单纯好糊弄,没想到又来一个滴水不漏的。
中午,徐敬承准时回到家里。
温知宜看到他回来,从厨房里端出一个白瓷盘,里面装着红彤彤的果子。
“哪来的荔枝?”徐敬承问道,这东西在东原县应该不多见。
温知宜把盘子放在桌上:“县委办刘主任的家属王姐送来的,我拿了三哥带来的两盒糕点回了礼。”
徐敬承剥了一颗,递到她嘴边。
温知宜张嘴含住,吃完,小心吐出核,丢到垃圾桶才继续说:“之后孙局长的家属,也过来了,说了两句话就回去了。”
徐敬承笑道:“感觉怎么样?”
温知宜听到他的话,想了想说:“忽然发现我们好像真是一家人了。”
徐敬承看向她:“难道以前还不是?”
温知宜看了看站在院子外面的三哥,小声道:“在那些家属的眼里我们是一体的......”
徐敬承:“难道不是?”
温知宜:“我不是那意思,以前我没想太多,今天来到家属院,一下就觉得我们的命运好像连在一起了。”
“你是县长,不管她们带着什么目的,应该都是来试探我的深浅,再通过我,看看你的深浅。”
“原来给自己找个对象,两个人真的就会命运相连,也会一荣俱荣。”
徐敬承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现在才发现?你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温知宜白了他一眼,顺势抱住他的胳膊:“不过,我觉得不管她们怎么试探,我都能稳坐钓鱼台。”
徐敬承挑眉:“怎么说?”
温知宜:“因为我有你啊,你是这里的县长,不管她们想什么,目的都在你,我一概不搭腔,她们也没法子。”
徐敬承嘴角微微上扬:“本来有些担心你刚来不适应,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温知宜笑道:“你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也不能太差,是不是?”
徐敬承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情愉悦,十分给面子道:“不仅不差,远远超出预期。”
“行了,你俩别再那互夸了,忙了一上午,你们不饿啊?”
徐敬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徐敬承看他一眼,皱眉道:“你怎么这么讨嫌?”
徐敬川没好气道:“我好心跑来叫你们俩吃饭,还被骂讨嫌?也就你徐老四敢这么横了。”
徐敬承没理他,拉着温知宜坐下。
温知宜想笑,可看着气哼哼的三哥,决定还是忍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