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德宽看着石万雄,沉声道:“老夫不敢,只是这石门寨也不是大当家一个人的,您总得替寨中的百姓想想!”
石万雄死死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竟然缓缓收起了腰刀:“好!你们既然都觉得顾长安会放过石门寨,那老子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众人闻言,顿时有些意外。
石德宽更是连忙道:“大当家的,您的意思是……”
石万雄冷冷道:“官军既然愿意招抚,那便让他们拿出诚意!”
“你们派人去告诉顾长安,只要朝廷答应保全石门寨的世职、寨地,再给老子一道免罪文书,老子便立即打开寨门,率众归顺!”
石德宽闻言,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了。
保全寨地与世职尚且可以商议,可石万雄身为叛乱首恶,又曾带兵攻打官府、杀害朝廷命官,顾长安怎么可能当场答应免除他的全部罪责?
“大当家的,这个条件……”
石万雄冷笑道:“怎么?你不是想让老子投降吗?老子已经答应谈了,难道连这点条件都不能提?”
石德宽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终于明白,石万雄根本没有打算真正归顺朝廷。
对方只是想利用寨中百姓的性命,逼迫顾长安答应保全自己的权势。
可到了这个时候,石德宽已经不敢再当面反对,只好拱手道:“老夫这就去安排。”
说着,他便离开了议事堂。
石万雄望着石德宽离去的背影,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片刻后,他朝身旁一名亲信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
当日下午,石门寨派出的使者来到了官军营中。
顾长安听完石万雄提出的条件,忍不住笑了:“保全世职,免除罪责?”
使者低着头道:“顾大人,这些都是我家大当家的意思,小人只是奉命传话。”
顾长安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问道:“石门寨如今还有多少百姓?”
使者迟疑了一下,答道:“回大人,约莫两千余人。”
顾长安点头道:“他们可都是自愿留下守寨的?”
使者脸色微变,连忙低下了头。
顾长安见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转头看向霍廷岳:“霍总兵,咱们的兵马可都准备好了?”
霍廷岳郑重道:“大人放心,石门寨周围几处能够出山的道路,都已经有官军把守。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末将便可继续攻寨!”
顾长安点了点头,又看向那名使者。
“你回去告诉石万雄,保全普通寨民,宽宥被迫从贼之人,本官可以作主。”
“可他石万雄身为此次叛乱首恶,竟然还想保全世职、免除罪责?”
说到这里,顾长安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他若愿意出寨受审,本官便依照朝廷法度处置,但若还想拿两千多名寨民的性命威胁本官……”
顾长安停顿片刻,沉声道:“那便告诉他,朝廷已经给过他机会!”
使者吓得连忙拱手告退。
等他离去以后,霍廷岳才忍不住问道:“大人,石万雄显然不肯投降,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顾长安望向远处的石门寨,缓缓说道:“继续准备攻寨,不过本官倒觉得,石门寨里的那些头人,未必还愿意陪着石万雄送死。”
霍廷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顾长安缓缓说道:“石万雄如今已经无路可退,却还想保全世职、免除罪责,显然是不肯轻易放弃。”
“可他手下那些头人呢?寨中还有两千多名百姓,难道人人都愿意陪着他送死?”
“霍总兵,继续准备攻寨,咱们只需再给他们一点压力,石门寨未必就能守到明日。”
霍廷岳拱手道:“末将明白了!”
……
入夜,石门寨。
石德宽悄悄将几名与自己相熟的头人请到了家中。
众人刚一坐下,便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德宽叔,顾大人那边已经回话了,石万雄的条件,朝廷根本不肯答应!”
“可大当家的已经下令,明日若官军再来攻寨,所有青壮都得上寨墙,谁敢后退便按军法处置!”
石德宽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终于抬起头:“诸位,老夫今日请你们过来,只想问一句,咱们当真要让整个石门寨,陪着石万雄一起送死?”
几名头人面面相觑。
终于,其中一人咬牙道:“德宽叔,您有什么话便直说!咱们这些人跟着大当家打了这么久,已经死了多少弟兄?”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若真能让寨中的老小活下去,便是让咱们再冒一次险,又有什么不敢的?”
石德宽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咱们便不能再等了。”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明日天亮之前,咱们想办法将南面的寨门打开,迎官军入寨!”
众人闻言,顿时神情一震。
可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石德宽,老子倒真是小瞧你了!”
话音落下,院门猛地被人踹开。
石万雄带着十余名亲信,手持刀枪闯了进来。
他看着屋内几名惊慌失措的头人,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就想着开门迎官军了?”
说罢,他猛地拔出腰刀。
“来人!把这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统统给老子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