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毅飞嘿嘿笑,“刚哥,你这空天母舰也太吓人了!”
“一下子五千多人没了,米国人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别嘚瑟,”王刚点了根烟。
“这东西藏好了,谁也别告诉!”
“对外就说航母编队是‘通信故障失联’,咱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米国人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事,咱们跟着装糊涂就行。”
郝毅飞点头应了。
战后的事情有郝毅飞他们操心,王刚闲了下来。
他最近没事就往研究院跑。
研究院离驻地不远,开车十几分钟的路。
他有时候上午去,有时候下午去,去了也不一定干什么。
在各个实验室门口转一圈,看看里面在忙什么,偶尔进去跟人聊两句。
那栋楼建得结实,灰白色的外墙贴了保温板。
窗户用的是国内运来的断桥铝,楼顶装了一排太阳能板。
院子里种着几棵当地产的凤凰木,叶子铺得密密匝匝的,把午后的太阳挡掉了大半。
郝毅飞当初批这块地的时候说,“建就建好点,别跟搭棚子似的!”
李华找来的施工队是从国内调过来的老队伍,干过高铁站房的活,手艺没得挑。
前后不到三个月,从打地基到装修完,整栋楼就交出来了。
王刚有一次站在楼前面看了半天,感慨了一句,“只要钱到位,基建就能出奇迹!”
研究院现在人是真不少。
李华从港岛挖来的那几个教授已经到了。
国内那边通过汪易协调的退休专家也来了三拨。
再加上郝毅飞从本地挑出来的几个年轻助教。
光是有正式工牌的就有六七十号人。
加上实验室的辅助人员和后勤,进进出出百来号。
食堂每顿开四桌,到饭点的时候楼上楼下都是人,热闹得跟大学似的。
但真正撑起研究院核心工作的还是那十个机器人!
王刚走进材料实验室的时候。
编号001的那个正站在一台电子显微镜前面看样品。
银框眼镜反射着屏幕上的光,旁边两个本地助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001抬头看到王刚进来,把显微镜的目镜让开,冲他点了点头。
“老板。第二组合金样品的疲劳测试做完了,数据比第一组好了不少!”
“在模拟发动机叶片工况下,连续运转两百个小时没有出现裂纹!”
王刚凑到屏幕前面看了一眼,那些曲线和数据他看不太懂,但001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他直起身来,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
墙上贴着一张空天战机机身材料的分解图。
每一个部位标注了对应的合金型号和工艺参数,旁边用红笔圈出了几个还在攻关中的难点。
主要是高温合金的涂层工艺,现阶段南黑的设备精度不够,做出来的涂层均匀度差了点意思。
“涂层这块卡在哪?”王刚在分解图前面站定,回头问了一句。
001走过来,指着那几个红圈说,“涂层设备本身的精度不够!”
“我们需要的等离子喷涂系统要达到微米级的控制精度,南黑现有的设备连一半都达不到!”
“从图纸上把设备参数拆出来了,国内那边能造,但要走出口审批,走流程的时间不比我们自己做短!”
“另外,就算设备到位了,操作人员也需要培训,微米级的喷涂操作不是看两遍视频就能上手的。”
王刚想了想,“设备的事我来协调!”
“你这边先把能做的往前推!”
“涂层实在不行就先放一放,把基材的疲劳寿命再往上提一档!”
“等设备到了再补涂层。”
001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显微镜前面。
王刚又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跟几个本地助手聊了几句,问他们学得怎么样。
那几个年轻人有点紧张,回答得磕磕巴巴的,但眼睛里的光藏不住。
显然是对着那些仪器和图纸真的感兴趣。
王刚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学,以后这边就靠你们了”,那小伙子脸涨得通红,点了点头。
从材料实验室出来,他又拐进了隔壁的机械工程实验室。
编号002正带着几个本地工程师在电脑前面改图纸。
屏幕上是一套承力结构的有限元分析模型,三维网格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花。
002看到王刚进来,把椅子往旁边让了让,指着屏幕上一个红色的高应力区域说。
“这个节点的设计我重新做了优化,把受力路径改了,峰值应力降了百分之十五!”
“材料组那边如果能按时把新合金送过来,下个月可以做个缩比件做静力测试。”
“缩比件做完之后呢?”
“如果静力测试过了,就可以上疲劳试验台!”
“但试验台的夹具需要重新设计,现有的夹具尺寸不够。”
王刚把这点记下来,掏出手机给郝毅飞发了条消息,让他协调军工那边帮研究院做一套新的疲劳试验夹具。
发完之后王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在实验室里又待了一会儿。
看着002和那几个工程师讨论图纸上的细节,偶尔插一两句嘴。
那些专业术语他听不太懂,但听着他们争论得热火朝天,心里踏实。
从研究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王刚站在楼门口点了根烟,看着院子里那几棵凤凰木在暮色里投下的暗色影子。
001说得对,南黑现阶段的基础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材料组能做出来合金样品,但没法量产。
机械组能设计出结构,但造不出高精度的零件。
航电组能把系统框架搭起来,但芯片和传感器还得从外面买。
整个研究院像一台装好了引擎但缺了变速箱的车,引擎转得再快,轮子也跑不起来。
但王刚不着急。
这些东西急不来,一步一步往前推就行。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拉开车门上了车。
陈虎问了一句,“刚哥,回驻地还是去哪儿?”
他想了想,说了句“回驻地吧”。
车子发动起来,沿着那条从研究院通往驻地的公路往市区方向驶去。
窗外的凤凰木一棵一棵地往后退,树冠在晚风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