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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三章 秘境心魔

    在现实世界的朝堂、北疆、后宫三线缠斗的同时,鸿蒙秘境深处,周临渊的本体正陷入一场无人能助的绝境。

    无边无际的混沌黑雾之中,一座孤零零的黑石高台悬浮在虚空里。

    周临渊盘坐于高台中央,一身龙袍早已被魔气浸染得发黑,周身神魂被无数扭曲的心魔幻象缠绕,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自血翼圣主下令拓宽秘境通道、加倍投放心魔戾气以来,这里的黑雾一日比一日浓稠,杀伐怨念、丧家幻境、执念心魔层层叠加,日夜不断侵蚀着他的神魂。

    第一重心魔,是权力执念。

    黑雾化作巍峨天玄皇宫,满朝文武跪拜于丹墀之下,山呼万岁,江山万里尽在掌中。

    无数声音在神魂深处诱惑:放下所有执念,坐拥这无边皇权,不必再征战,不必再守护苍生,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安逸终老。

    周临渊一眼便看破幻象。

    他执掌天玄江山,从不是为了权柄享乐,心魔根本撼动不了他的道心,第一重幻象瞬间破碎。

    第二重心魔,是覆灭噩梦。

    黑雾化作四域血海、京城破城、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的场景。母后白发垂泪,柔雪芝抱着龙胎被逼入绝境,胡氏姐妹浴血战死,满朝文武尽皆投降……

    最残忍的画面,一层层在眼前铺展开来,直击他心底最柔软也最牵挂的软肋。

    这一重心魔,动摇了他的道心。

    他知道这些都是幻象,可那些牵挂、那些担忧、那些想要守护之人的安危,都是真实存在的。正是这份牵挂,成了心魔可以钻营的缝隙。

    第三重心魔,是自我否定。

    幻象之中,他所有的努力尽数白费。

    征战半生,平定叛乱,横扫魔道,到头来依旧守不住江山,护不住妻儿百姓,落得一个山河破碎、身败名裂的下场。

    无数嘲讽、质疑、失败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回荡,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让他怀疑自己的选择,怀疑自己的道心。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心魔戾气源源不断涌入,他的神魂在幻象之中反复挣扎,道心防线一次次被冲击,又一次次勉强稳固下来。

    可损耗日积月累,他的神魂越来越疲惫,到后来,甚至分不清眼前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发生的灾难。

    这一日,混沌之中,幻象再度展开。

    漫天血雾笼罩皇城,宫门被攻破,狐族骑兵与魔教修士涌入大街,百姓哭喊奔逃。

    他孤身立于太和殿前,浑身浴血,身边再无一人。

    柔雪芝被魔兵押到殿中,小腹上插着魔刃,鲜血浸透了宫裙,虚弱地望着他,泪水滑落:“陛下……臣妾护不住孩儿了……”

    母后柳贞被废去凤袍,披头散发跪在丹墀之下,白发凌乱,对着他叹气:“临渊,是母后没用,守不住你的江山,守不住你的妻儿……”

    胡靖韶、胡靖仪满身是血,倒在殿前,气若游丝。

    秦嵩、宗室、满朝文武,尽数跪在血泊之中,向血翼圣主俯首称臣。

    血翼圣主一身黑红魔袍,缓步走上太和殿,执掌他的帝王玉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发出冰冷的嘲笑:

    “周临渊,你看,你守不住任何东西。”

    “你的江山,你的妻儿,你的臣民,最后全都属于本座。你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守护,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放弃吧。神魂臣服于本座,至少还能保你一缕残魂,苟活于世。”

    幻象之中的画面,太过真实。

    周临渊站在血泊里,胸口剧烈起伏,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明明知道这是心魔,可那些离别、那些失败、那些无力感,依旧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他的神魂之上。

    道心防线,摇摇欲坠。

    黑雾越来越浓,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一点点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拖入沉沦的深渊。

    就在这时——

    神魂深处,一缕极其微弱、却极为温润的金光,骤然亮起。

    那是他分魂在试炼世界历练沉淀后,顺着两界神魂羁绊,传递回来的信念之力。

    凉城城头,他身着玄甲,率军大破魔军,万民拥戴;道祖秘境之中,他参悟凡道真经,道基愈发稳固;北邙魔窟,他斩杀乾元帝分魂,夺得第二枚轮回钥……

    一幕幕试炼世界的经历,如同温暖的光,穿透混沌黑雾,映照进他沉沦的神魂之中。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从未放弃过任何一场战斗。

    天玄宫廷暗流,他破局而出;西境边关血战,他力挽狂澜;秘境试炼劫数重重,他一步步走到今日。

    区区心魔幻象,怎么可能让他认输?

    “虚妄。”

    周临渊睁开眼,双眸之中金光暴涨,一字一顿,声音带着穿透神魂的力量:

    “吾之道心,历万古而不灭。”

    “区区幻象,也敢惑我!”

    轰——

    体内鸿蒙本源骤然震荡,一缕金色光芒自神魂深处爆发开来,化作磅礴的道韵,席卷整片混沌高台。

    眼前的血海皇宫、哀嚎的妻儿、嘲笑的魔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雾,被金光一扫而空。

    第三重心魔,破开!

    可这只是暂时的。

    心魔戾气源源不断从秘境裂隙之中涌入,破碎的幻象很快便会重新凝聚。

    刚刚破开第三重幻境的周临渊,神魂消耗巨大,脸色愈发苍白,可眼底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出去。

    这场心魔劫,必须彻底勘破,道心圆满,神魂才能脱困,回到现实世界。

    而他的分魂,还在试炼世界不断成长,不断为本体输送信念与道韵。

    两界神魂相互呼应,终有一日,会助他彻底勘破所有心魔。

    高台之外,混沌翻涌,黑雾依旧浓稠。

    周临渊重新闭上眼睛,运转鸿蒙本源,稳固道心,等待下一轮心魔袭来。

    现实之中,长春宫内殿,正在安睡的柔皇后忽然身子一颤,眉心浮起一丝极淡的金光。

    腹中胎儿躁动了一下,随即重新安稳下来。

    守在殿外的枯荣生察觉到异象,连忙上前诊脉,片刻之后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胎气比之前又稳固了几分,那一缕从帝王神魂传递过来的信念之力,顺着母子血脉,护住了龙嗣。

    “太后!”枯荣生快步走出内殿,对着柳太后低声道,“陛下的神魂,似乎在秘境之中开始反击了!皇后娘娘和皇嗣,胎气都比之前安稳了!”

    柳太后闻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松了一角。

    临渊,你还在坚持。

    娘也一定会守住后方,等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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