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境界……”血翼圣主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才是真正的至高之境？”
“不错。”神秘人缓缓开口，“这是道祖当年也未曾彻底走完的路。周临渊得了鸿蒙本源，又有凡道真经、轮回三钥加持，已经摸到了这扇门的门槛。”
“承天门一战，他虽胜了你，却也只是初入化神，分魂与本体尚未彻底融合，万千可能性还未归一。这是他最脆弱，也是最后的可乘之机。”
血翼圣主猛地抬眸，魔瞳之中精光爆闪：
“你的意思是，趁他境界未稳，彻底抹杀他？”
“没那么简单。”乾元帝摇了摇头，“如今他身在皇城，有祖龙气运加持，有柳贞、宗室、满城军民护持，正面强攻，你我谁也讨不到好处。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面青铜古镜，虽暂时沉眠，却也是个变数。”
“那要如何？”血翼圣主沉声问道。此刻他早已没了起初的倨傲，眼前这两人，一个知晓轮回秘辛，一个神秘莫测，显然都掌握着他不知道的信息。
神秘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兜帽下的阴影正对莲台：
“要破他的道，便要从三个方向同时下手。”
“第一，断其根基。他的道，名曰‘凡道’，根基在万民、在苍生、在山河社稷。朝堂不稳，地方动乱，百姓流离，他的凡道根基便会出现裂痕。”
“第二，乱其道心。他最在意的，一是后宫龙胎，二是柳太后与宗室，三是北疆与四域的万民。软肋越明显，便越容易下手。龙胎一损，他道心必乱；柳贞一死，他心神必分。”
“第三，阻其归一。他要融合万千可能性，便离不开鸿蒙秘境、轮回道统与试炼世界的残余印记。我们要做的，就是污染秘境本源，打碎轮回印记，让他永远跨不出那最后一步。”
三条计策，层层递进，每一条都精准踩在周临渊的要害之上。
血翼圣主听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
“朝堂动乱，本座可以安排残余暗线动手；龙胎与柳贞，本座也可以再遣魔修行刺。可鸿蒙秘境本源、轮回印记……”他抬眼看向神秘人，“这些东西，本座接触不到。”
“轮回印记与秘境本源，由我来处理。”神秘人淡淡道，“至于朝堂与地方之乱，乾元帝你最合适。”
乾元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朕乃大乾中兴之君，周临渊之父，虽然朝廷被周临渊窃取，可民间、朝堂、宗门之中，依旧有朕留下的暗线。这些年蛰伏不出，是在等一个时机。如今周临渊新胜，朝野看似齐心，实则百废待兴，暗流涌动。”
“只要朕一声令下，江南士族、西境旧部、宗门散修，都会先后起事。地方一乱，周临渊便要分神安抚，抽调兵力，皇城自然空虚。”
血翼圣主微微颔首，可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承天门一战后，周临渊威望如日中天，百姓归心，单凭地方叛乱，恐怕动摇不了他的凡道根基。”
“单凭叛乱，自然不行。”乾元帝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还要加一把火。魔教四域残余，配合地方叛乱，屠城灭村，将战火引到中域腹地。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他的‘凡道’，便成了笑话。”
“到时候，朕再散布流言，说他是灾星降世，引得魔教入侵、战火连绵。民心一乱，凡道根基自会动摇。”
血翼圣主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周临渊就算再强，也必然疲于奔命。
“那龙胎与柳贞那边？”他追问。
“柳贞燃了凤仪本源，本就元气大伤，不足为惧。真正的关键，是那个未出世的龙胎。”神秘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寒意，“那孩子，不仅是周临渊的骨肉，更是祖龙气运的下一代载体，甚至……已经承接了一丝凡道道韵。”
“龙胎若死，不仅周临渊道心大乱，祖龙气运也会出现断层，他的一证永证之路，会直接缺了至关重要的‘传承’一环。”
“本座会亲自出手。”血翼圣主立刻接话，眼中杀意凛然，“上一次是悔珏那镜妖坏事，这一次镜妖沉眠，本座倒要看看，谁还能护得住那龙胎！”
“不可。”神秘人却直接否决，“你本源受创，尚未恢复，此时再入皇城，一旦被周临渊缠住，便是自投罗网。龙胎之事，需另寻时机，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乾元帝在宫中，难道就没有留下后手？”神秘人侧头看向乾元帝。
乾元帝微微一笑，魂体之上黑气微漾：
“圣主以为，朝中有些老臣受朕恩惠多年，朕的魂印一直都在他们体内沉睡。”
“只要朕催动魂印，这些人便会不惜一切代价，搅乱后宫，对皇后与龙胎下手。就算事败，也查不到你我头上。”
血翼圣主心中一凛。
他一直以为乾元帝只是个前朝亡魂，没想到布了这么深的局。
“好。”他重重点头，“宫内借刀杀人，宫外制造动乱，秘境本源由你出手。三路齐发，本座倒要看看，周临渊能撑到几时！”
“还有第四路。”
神秘人却再度开口，声音愈发幽深：
“一证永证虽强，却并非没有破绽。”
“哦？”血翼圣主立刻凝神。
“他要归一所有可能性，便绕不开轮回与时空。”神秘人道，“我知晓一处时空乱流之地，藏有一枚‘逆时珠’。以此珠为引，配合你的魔源与乾元帝的魂印，可以布下一座‘逆魂诛心阵’。”
“此阵无需正面硬撼，只需在他融合分魂、冲击一证永证的关键时刻发动，便能引动他过去的残魂执念、未来的死亡幻象，从时空层面撕裂他的神魂。”
“就算不能彻底斩杀他，也能让他道基破损，永远困在化神境，再无寸进的可能。”
洞窟之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血翼圣主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撕裂神魂？
永困化神、武极？
若是真能做到，那周临渊便再也不是威胁。
假以时日，他彻底恢复本源，甚至吞了四域余下气运，突破到更高境界，踏平皇城不过是反手之间的事。
“逆时珠在何处？”他急声问道。
“在西境绝域的时空裂隙深处。”乾元帝接话，“那地方凶险异常，时空乱流能绞碎化神修士的神魂。寻常人进去，有死无生。”
“本座亲自去取。”血翼圣主毫不犹豫。
“圣主本源受创，此时去时空裂隙，太过凶险。”夜枭连忙劝阻。
“凶险？”血翼圣主冷笑一声，“周临渊破境归来，难道就不凶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只要能拿到逆时珠，布下大阵，这点伤势算得了什么！”
他修魔数千年，一路尸山血海走过来，何时怕过凶险？
神秘人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决断很满意：
“圣主有此魄力，大事可期。”
“不过，取珠之事不急在这一时。你先闭关压制道韵伤势，整合四域残余魔兵；乾元帝去联络前朝旧部，发动地方叛乱；我去鸿蒙秘境入口，污染本源印记。”
“半月之后，你我三人，再于西境绝域汇合。届时圣主伤势恢复大半，地方动乱已起，周临渊分身乏术，正是取珠布阵的最佳时机。”
乾元帝微微颔首：“朕无异议。半月之内，江南、西境必有动乱，让周临渊焦头烂额。”
血翼圣主坐在莲台上，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神秘人身上，语气深沉：
“我现在伤势还未痊愈，你不打算出点力？”
“我又如何能信你？”
神秘人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在洞窟里回荡，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缥缈。
“行了，给你点好处，省得你以为我都不出力。”他抬手，一缕灰黑色的气流自指尖飘出，落在血翼圣主面前。
那气流之中，蕴含着极其微弱的时空之力，还有一丝与鸿蒙本源同源、却截然相反的混沌气息。
血翼圣主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这缕气息的等级，远在他的魔源之上。甚至比四域气运加起来，还要更加古老、更加高深。
“这是……”
“一点见面礼。”神秘人淡淡道，“这缕混沌逆气，可以帮你暂时压制凡道道韵，让你伤势恢复速度提升三成。半月之后，你至少能恢复六成实力。”
血翼圣主看着那缕气流，心中惊涛骇浪。
此人不仅知晓一证永证的秘辛，还能操控混沌逆气……其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有这样的盟友，对付周临渊，胜算何止多了三成！
“好！”他不再犹豫，抬手将那缕混沌逆气吸入体内，“爽快，半月之后，西境绝域见！”
逆气入体，果然神奇。
原本灼烧魔源的金色道韵，瞬间被压制下去大半，胸口的伤口都开始缓缓愈合。
乾元帝见双方达成共识，微微拱手：
“既如此，朕便先行一步，去布置暗线。圣主，神秘道友，半月后再会。”
话音落下，他的魂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神秘人也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洞窟深处的黑暗：
“圣主安心养伤。半月之内，周临渊的日子，不会好过。”
灰袍身影没入黑暗，如同融入水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洞窟之中，只剩下血翼圣主与夜枭二人。
夜枭直到此刻，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圣主大人，这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心有余悸地问道。
血翼圣主闭着眼，正在炼化体内的混沌逆气，闻言缓缓开口：
“你不必知道，不管他是什么来头，只要能对付周临渊，便可为我所用。”
“况且……”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等灭了周临渊，夺了鸿蒙本源，他是谁，都不重要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虚妄。
只要他能借此次机会，更进一步，甚至触摸到一证永证的门槛，区区一个神秘人，又算得了什么？
“传令下去。”血翼圣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厉，“召四域残余魔将，即刻来荒古刹汇合；骨巫加紧炼制尸傀与魔毒；各地暗线全部激活，配合前朝旧部，给周临渊添点乱。”
“本座要让他知道，承天门那一胜，不过是开始。”
“属下遵命！”
夜枭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了洞窟。
黑石莲台上，血翼圣主重新闭上眼，周身魔气翻涌得更加剧烈。胸口的伤口在混沌逆气的压制下，飞速愈合。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一证永证”四个字。
万千归一，亘古唯一。
逆转时空也杀不死，神魂俱灭也能归来。
这才是真正的万古至尊！
“周临渊……”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魔瞳之中，贪婪与杀意交织，“你配不上这等境界。你的道，你的本源，你的气运，最终都会是本座的。”
“一证永证的至高之位，该由本座来坐！”
洞窟深处，魔气翻涌，杀机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