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那些百姓总算不用抱着柴火挨冻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
林铭指了指那堆煤粉。
“光有煤还不够。每户发煤的时候,必须把炉子和烧煤的法子一并教给他们。尤其是烟道和通风,谁都不能马虎。”
大虎连忙点头。
林铭望着那一炉逐渐烧红的蜂窝煤,心里却盘算起了另一件事。
黑石县的煤炭储量远比眼下所需的多。
倘若能够把挖煤、运煤、制煤和炉具生产连成一条线,不仅能解决百姓过冬的问题,还能给城里的工坊提供一项稳定的收入。
这座城里需要取暖的,可不只有百姓,还有那些即将到来的两国使团。
……
潼河县的新城,渐渐热闹了起来。
随着入冬,城中的道路陆续修整完毕,两旁的商铺也开始陆续开门营业。
街道上,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工坊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往来商贩的马车更是将几条主街堵得满满当当。
而随着和谈的日子临近,城中又多了几分热闹。
大夏朝廷的先头队伍已经抵达潼河县,几名身穿官服的官员在县衙见到了林铭。
为首的官员四下看了看,开口问道。
“林县令,朝廷交代的事情可都安排妥当了?使团的起居住处、宴席,还有两国商议和谈的地方,可不能出了差错。”
“都安排好了。”
那官员松了口气。
“如此甚好。此番和谈事关重大,礼部贺大人乃是朝廷正使,身份尊贵,沿途接待不可有半点怠慢。”
“自然,自然。”
林铭笑着点头,随后抬手往门外指了指。
只见旧城墙根下,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座小小的帐篷。
“诸位要不亲自去看看?”
“林县令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能拔起建起如此一座雄伟新城,想来这种事情也不在话下,我等便不再叨扰了。”
……
没过多久,礼部和谈正使贺元章终于抵达潼河县。
贺元章年过六旬,身材清瘦,留着一缕精心打理的山羊胡,身上穿着一袭绯色官袍。
虽说一路舟车劳顿,可他依旧下巴微微抬起,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官威。
马车刚驶入潼河县境内,他便急切地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一眼。
这一看,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潼河县不过是个偏僻小县,又刚经历战乱,必然满目疮痍,没想到眼前竟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宽阔平整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城门,两侧商铺林立,往来的商贩和百姓络绎不绝。城墙高大坚固,城门处虽有不少行人进出,却并不显得混乱。
几队身披甲胄的兵卒正在街道上巡逻,城门守卫各司其职,盘查、登记、放行,一切井然有序。
贺元章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倒是没想到,这小小一个潼河县,竟有这等气象。”
旁边的随行官员连忙附和。
“是啊,大人。这潼河县新城修得着实气派,听说前些日子才刚刚建成。”
贺元章又朝远处望了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还是裴大人会办事,将和谈之地选在这里,倒是选对了。”
说着,他又往里看了一眼街道两旁的房屋。
潼河县尚且有如此气象,想来接待使团的住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先前还担心此地偏远,县衙财力有限,恐怕连像样的住处都安排不出来。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想到这里,贺元章放下车帘,转头对随行官员吩咐道:“对了,老夫的住处可曾安排妥当?”
“回大人,林县令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
贺元章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老夫先前交代的那些事情,可都说清楚了?”
“都说清楚了。”
随行官员赶忙答道。
“您交代的寝房要宽敞明亮,床榻要用上好的木料,被褥要用上等的云锦,枕头也要备好软枕。还有每日的膳食,早膳要清淡,午膳和晚膳荤素搭配,饭菜必须新鲜,炖肉要酥烂,鱼肉不能有半点腥味。至于茶水,也要用今年新采的春茶……”
“嗯。”
贺元章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
“这一路颠簸,着实遭罪。尤其是这把老骨头,实在经不起折腾了。潼河县既然是朝廷指定的和谈之地,自然不能委屈了使团。”
他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等会儿来人带老夫抵达住处之后,先歇息几个时辰。等睡醒了,再让那个什么林铭的过来问安。”
贺元章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看来,这趟差事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辛苦。
过了好一大会儿,大虎才带着人出城迎接。
“你说什么?给使团安排的住所不在新城?”
“林大人吩咐的,下官只是前来告知。”
大虎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外面吵什么呢?”贺元章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
“回禀老大人,林县令派人来了。”
“那赶紧带老夫去住所吧,这一路可累死老夫了。”
那官员神色有点难看。
“林县令说给老大人安排的住所在旧城。”
“什么?!”贺元章一听这话,顿时火气蹭一下蹿了上来。
但立马又喜笑颜开。
“好啊,不错,不错。”
这表情切换的让大虎看的一愣一愣的,心道:“莫非这老头有什么病?”
“孺子可教也。”贺元章捻起胡须,还在不停的夸赞。
因为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事,和谈使者冒然进驻新城,难免会被人说豪华奢侈。
若是住在旧城,正好可以体现他清廉恤民的形象。
“这个林铭,倒是会办事的。”
一想到旧城里林铭布置好的豪华住所,贺元章就赶紧催促。
“旧城也好,快带本官去吧。”
不多时,大虎领着一群人来到了林铭给使团安排的“住所”。
“你说的住处……就是那里?”
贺元章指着一顶布料已经有些发黑,边角还打着几个补丁的帐篷,
旁边摆着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几条长凳更是高低不齐。
愣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