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雨玫只脱了外套,就把狗抱进卫生间。平时可乐都是被刘婶送去宠物店洗的,但是今晚它淋雨淋得太湿了,又沾了一身的泥,必须先紧急处理一下。
可是乔雨玫没有料到可乐那么喜欢玩水。
花洒刚拧开,它就疯了。
灰团子在淋浴间里上蹿下跳,爪子在瓷砖上打了个滑,整只狗横着出溜了半米,一头扎进水流里,又甩着一身水珠蹦起来,撞到墙上,弹回来,再往乔雨玫腿上扑。
乔雨玫穿着一身湿衣服蹲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它,一只手去够花洒,被它扑得东倒西歪,膝盖磕在浴缸边沿,痛得龇了一声。
可乐玩得正起劲,还冲她汪了一声,在催她快点。
她抹了一把脸,彻底服了。
没有办法,只好冲着卫生间门口喊了一声:“晏洲哥,可以帮帮我吗?”
话刚出口,又觉得怎么听怎么像在回应祁晏洲刚才不着调的那句话。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希望他没听见。
但是下一秒,祁晏洲就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进来。
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扫到膝盖上的泡沫,再扫到那只正撒欢的小狗。
勾着唇问:“刚才谁说的‘不用’?”
乔雨玫耳根烧起来,低着头假装专心按住可乐:“……是可乐要帮忙,不是我。”
然后听见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声,走了进来。
她立刻红着脸往旁边挪了挪。
祁晏洲蹲下身,挽起袖子,伸手捏住可乐的后颈一按。
小灰团子瞬间僵住,四只爪子老老实实钉在地上,连尾巴都不敢摇了,只拿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瞅着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小崽子就吃这套。”祁晏洲侧头瞥了乔雨玫一眼,“你越哄它越来劲。”
乔雨玫看着画风秒变,有点想笑。
接下来顺利很多,冲水、抹沐浴露、搓泡沫、再冲干净,祁晏洲按着狗头,乔雨玫负责淋水,两个人配合得很顺手,没一会就把可乐洗成了一只干干净净、香喷喷的白团子。
洗完,乔雨玫拿着干毛巾替它擦毛,再搬出吹风机给它吹干。
可乐被吹风机吹得眯起眼睛,舒服地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靠在乔雨玫掌心里不动了。
最后,祁晏洲关了吹风机,拍了拍小狗的屁股,“行了,滚吧。”
可乐一下子从小板凳上跳下去,猛地甩了甩脑袋,撒开四条小短腿就往门外窜。
它一路冲下楼梯,直扑客厅,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疯跑。
楼上都还隐隐约约能听见它的爪子声。
总算折腾完,乔雨玫准备把浴室冲一冲,抬手去够那排按键,凭着本能的印象按了最左边那个。
下一秒——
热水直接从头顶圆盘里垂直泻了下来。
哗的一声,她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扑了满脸,那件原本已经半干的衣服立刻又贴回身上。
而祁晏洲就站在她身后半步,正弯腰去捡搭在浴缸边沿的那条毛巾。
两个人瞬间湿透。
他还穿着白衬衫,现在也完全贴在他的身体上,勾勒出他的肌理线条。
薄肌随着呼吸起伏,水流顺着他的眼尾下滑,显得又欲又勾人。
乔雨玫看了半秒钟,下意识准备关水,“按错了,按错了……”
可是还没按下去,她已经被他攥住手腕,往自己身侧一带。
旋身回来,祁晏洲就将她抵在墙上。
浴室里一时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他握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又被他单手压住,水蒸气氤氲了眉眼。
祁晏洲垂下视线,问:“确定不是故意的?”
乔雨玫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她眼神飘忽,就是不敢聚焦在他身上。
祁晏洲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嗓音轻懒含笑:“想看就看,自己老公,害羞什么?”
被他戳破,乔雨玫咬住唇,破罐子破摔地抬起视线,从喉结慢慢滑至他劲韧的腰腹。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眨就滚下来。
灯光透过雾气落在她脸上,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眼尾也润着。
祁晏洲很“大方”地让她大饱一会眼福,才松开压住她手腕的手,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住她。
水汽很快把整个淋浴间填满,玻璃上蒙起一层白茫茫的雾,浴室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乔雨玫被吻得晕晕乎乎,突然想起不久前的梦,那种感觉在此刻无比真实。
她主动回应着祁晏洲。
浴室里,他却忍住了,因为乔雨玫光是被他吻着都站不稳。
直到洗完澡后,祁晏洲替她吹干头发,又用浴巾将她裹住,才抱回床上。
整个过程她都很都没怎么说话,只是耳根一直红着,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掌心蜷着,很乖很可爱。
偶尔他低头看她一眼,她就飞快地把视线挪开,可身体却没有躲,任由他摆弄,好像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
卧室里开着暖黄的灯带。
乔雨玫躺在床上,横着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依然能感觉到浑身都很烫,又被灯光照得羞耻。
软绵绵地恳求他:“晏洲哥,可以关灯吗?”
祁晏洲稍稍撑起身体,灯光落下来,把她从睫毛到锁骨照得清清楚楚,每一寸泛红的皮肤都无处藏。
他垂下眼,视线从她紧抿的唇瓣慢慢往下滑。
声音低低地:“叫老公。”
乔雨玫被他哄着,睫毛颤了颤,虽然挡着自己的眼睛,但还是往一侧扭了头。
过了好几秒,才从齿缝里挤出一点声音,“老公……”
祁晏洲的动作顿了一下,撑在她上方的呼吸又沉了几分。
他缓缓俯下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才低哑地开口:“叫老公也没用。”
一手撑着床,一手把灯带的光调得更亮了些,“这么好看,为什么要关灯。”
乔雨玫很快无暇再分心阻挡。
她拧着眉,屏住呼吸。
钝痛消失后,渐渐放松,好像躺在一片被日光晒暖的沙滩上,海浪轻轻涌上来,温柔地拍打她。
祁晏洲轻轻拿开她挡在眼睛上的手臂。
“看着我。”他说。
乔雨玫睁开迷离的双眼,对上他的灼灼视线。
祁晏洲问:“以前跟他做过吗?”
她的脑子早就被搅成一团浆糊,能听见他说话,却不明白他在说谁。
还没回答,他却像催促似的动了动,让乔雨玫没忍住从鼻腔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祁晏洲本来不想在这种时候提别人。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宣誓主权。
现在人明明就在他怀里,当时的笃定反而塌了一块。
这种感觉很陌生。他从来不需要向谁确认什么。可此刻他撑着身体看着她泛红的脸,心里却隐隐发空。
想逼问清楚,那个名字几乎到了嘴边,又被他咽回去。
因为身体的反应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祁晏洲自己也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也许是她在雨幕里踮起脚回吻他的时候,也许是她缩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说“困”的时候,也许更早。
此时他紧贴着她,盘问的念头突然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完全被原始的渴望,以及想把她抱得更紧的冲动所取代。
热浪翻涌,一层一层地把卧室填满,窗外的雷声、雨声,连同湿冷的秋夜,都在体温里一点点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