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给自己斟上一杯热茶,缓声道:“兼爱讲求的是人人平等,不分贵贱。可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古之未来便划分出了森严阶级,上至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下至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任何一个时代都没有跳脱出阶级的变化。哪怕现今陛下有决心有魄力,不搞什么禁锢之策,有那个能力让天下人都能各展所长。”
“但这并不意味着阶级能被一朝所打破。所以兼爱从头到尾,在当今都只是一个空中楼阁。”
他注视着宋执的眼睛,将道理尽可能的掰碎讲明。
当然也不必把对方当成傻子,因为有些答案他们都清楚,只不过不愿意讲出来罢了。
“既然墨家想要入世,那么就应该直面这些问题,而不是守着一个空泛的思想。宋先生,这世上没有哪个君王会排斥能利国利民的学问。”
“儒学能安邦,能化民教民,君王便用儒学。如果墨学仍旧只谈兼爱,而无法落足于当下,自然会被束之于高阁。”
“这个时代实现不了,但我想在未来的时代未必不行。所以我们能做的不是空谈平等,而是先让百工入贡举,让寒门子此地有一条登天之阶,步子得一步一步的走,不是吗?”
宋执听完这番剖析和推心置腹的话,终于放下了心结,满脸受教之色,站起身朝着韩秋深深拜了拜。
“韩大人之言,如醍醐灌顶,在下受教了。明白了,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时间不早,便不叨扰大人了。”
于是他便带着身后的弟子转身离开。
等所有人走后,院中只剩下王彦卿和韩秋二人。
王彦卿拄着拐杖走上来,笑道:“你小子行啊,三言两语竟能把这两家给说服了。老夫还以为你会吃点硬骨头。”
韩秋讪讪一笑:“那不还得是王……王老在一旁坐镇嘛,这个面子怎么着也得给。”
“就算我此次兰台百家问事会不来,感觉王老先生都能应付的了啊。再者说,辩学大学如今已立,如今再也无法有人能够触动。
不过咱们也没必要做那什么百家之学之首,谁的学问谁的主张能利国利民,那就用谁,这才是我们应该要推行的事情。”
王彦卿抚须点了点头,对这番务实之论深表赞同。
二人又客套了一番关于学宫的杂事,韩秋便告辞离去。
等离开兰台阁,天色已经渐渐暮沉。
韩秋远远便看见自家的马车停在街角,徐菀青、沈清照,还有李楚宁三个大傻丫头竟然还在等着自己。
虽说这年过了,但是初春和初冬又有何区别?天气还是冷啊。
他快步走了过去,搓了搓手,脚踩着脚蹬进入了车中。
三位娘子见他满脸喜色,便问起阁中商议之事。
韩秋哈哈一笑,靠在软垫上左拥右抱,各搂一个:“能有什么大事?”
“不过是和公输家和墨家之人探讨一下未来,还真是让我感到惊喜啊,娘子们。”
他看向沈清照,提议道:“清照,回头你们若是得空,也可以去酒楼那边帮我招待一下他们。
我听说这一次入京的人很多,陛下那边传来的消息,公输家还有墨家那边的年轻人有不少女子,到时候还望夫人帮我运筹一二。”
言外之意是他和女眷打交道的事不太方便,还得是自家娘子出面比较简单。
倒也不是让她们一定要抛头露面,毕竟她们有诰命在身,本来就应该为君分忧,别人也挑不出什么话来。
沈清照温婉的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夫君之事,自是妾臣们的事,夫君放心去忙便是。”
“哎呀,还得是咱家的大娘子。”
“摸摸摸。”韩秋噘嘴往他脸上吧唧亲了两口,闹的沈清照又是一阵脸红。
虽然已经算是老夫老妻了,但是这样还真是令人难为情啊。
交代完家事,韩秋便在路途下了马车,换成马匹,准备进宫将公输家并入格物司,并进行火器研究之事向皇帝汇报。
因为这种大事还是得皇帝来拍板。
若是皇帝不支持的的话,这钱从哪弄?总不能找大舅哥吧?
那就有点越俎代庖了。
沈清照他们叹了口气,便吩咐车夫先回家一趟,准备在路上再仔细考虑招待百家女子的事。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内摇摇晃晃。
徐菀青用手肘碰了碰沈清照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沈妹妹,宴会上,你有没有看到安姑娘的眼神?看着咱家夫君,眼睛感觉都快飘到身上了。”
沈清照正整理着裙摆,闻言抿了抿唇。
“( ˙ε ˙ )是吗?我没有太在意哎,或许是纯粹欣赏夫君的才华呢。”
“呵呵呵,还是沈妹妹。”许婉清靠在灵柩上撇了撇嘴。
“这男人三妻四妾还真是令人火大。现在已经有了三妻,你说他会不会再纳四个妾?看看话本子上的那些,不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啧啧啧。”说完她话锋一转,又看向沈清照。
“(*`▽´*)话说回来,沈妹妹,咱们这些日子没有好好和姐妹们聚一聚了。晚上让婉晴回来好好伺候伺候韩大人,你觉得呢?”
૮₍✞ꈍ〰ꈍ₎ა沈清照脸颊微红,轻声道:“啊,这不好吧?还是一起吗?”
坐在一旁的李楚宁连连点头,深表赞同道:“我觉得可以,要不然韩哥哥光可着一个人折腾会累死的。”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累死小小秋总比累死他们当中一个人要好得多。
沈清照被这二人一唱一和说的没脾气,只好羞答答的点头:“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