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沉默了良久。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苍老的身影，沉声问道：“所以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那为什么要把圣者和我老师支开？”
姜霸天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变得有些飘忽：“当然不止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死灵族的可怕之处。”
说着，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我在想，这颗骷髅头到底是谁送过来的？究竟是怎么越过前线，穿过世界壁，送到我房间的？”
林白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猛然回想起来这个问题。
骷髅头……死灵族……世界壁……前线……
“所以你是想说人族之内有叛徒？”
说着，他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语气变得冰冷：“你该不会是想说我老师还有圣者他们是叛徒，以此挑拨离间吧？”
“不！”
只听姜霸天语气郑重地说道：“不是我怀疑他们！是我怀疑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包括现在的我！还有整个世界！”
一句话听得林白有些发懵。
这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是叛徒，就他一个好人？扯呢？
还有“现在的我”是什么意思？
姜霸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复杂：“送我骷髅头的应该另有其人，我不知道是谁。”
“我也不是怀疑他们二人背叛了人族，只是怀疑他们被某种力量引导了。”
林白沉默片刻，不可思议地反问了一句：“你是想说他们所有人都是棋子？所行的每一步都被人算到了？”
姜霸天迟疑着点了点头：“是，但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怀疑，没有任何证据。如果连圣者都被算计了，那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
“那你刚刚说的除了我之外是什么意思？”
林白有些不太理解姜霸天这抽象的脑回路。
要是真有这种力量，干脆所有人都躺着等死算了。
这种猜测压根就没有任何意义。
是不是一会，这老家伙说：自己的一言一行其实都被算计到了？那个算计的人故意想让他这么跟自己说的？
他都怀疑是不是姜家的倾倒，让这老家伙出现了点精神问题。
姜霸天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白，语气严肃：“这几天我思考了很多，就专门想这件事来龙去脉，反复推敲。”
“你还记得刚刚我跟你说骷髅头是什么时候放到我桌上的吗？”
林白闻言点了点头。
而姜霸天接着说道：“你跟我孙子的年纪差不多……”
话音还没说完，就被林白直接打断。
他猛地后退几步，不可思议地盯着姜霸天：“喂，老东西，你他妈别吓我。”
这家伙的意思很明显了，他想说自己从一出生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这搁谁谁不害怕？
姜霸天似乎是被林白那副样子逗笑了。
“瞧你那点魄力，这就害怕了？”
“你他妈是死灵族假扮来蛊惑我的吧？”
林白感觉自己真的要跑了，甚至在想有没有什么记忆清除的手段。
“不！听我说完！”
姜霸天在这时眼中冒出了一丝金光，表情变得兴奋起来。
“假如真的有“东西”在费尽心思地算计你，从你刚出生就开始，那是为什么？”
“有人在畏惧你！”
“不，或者说是某种东西在畏惧你，在你刚一出生时就把他们吓了一跳！”
他越说越兴奋，表情逐渐变得有些癫狂。
“你的降生让他们感到了恐惧，你是一切的变数，他们畏惧你日后的崛起！”
“他们不遗余力地抹杀你！只为了抹除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白！”
“这意味着，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而你就是那个破局者！！！”
姜霸天说完之后，猛地咳嗽起来，喘了好几口粗气。
而林白瞳孔震动，那些话语如同巨锤一般敲在他的脑海，久久无法回神。
姜霸天缓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所以我才会说，我只信任你。”
“现在能理解了吗？”
林白数次张嘴又闭上。
这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之间，压根就无法消化。
还有这老东西为什么能这么聪明？
他都怕一会自己多说两句，自己穿越者的秘密就被爆出来了。
此刻的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封王，能够成就封王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林白，你不能死，你要一直活下去，你要抓紧时间变强，去找到这背后的真相。”
“这些话，我并非是以姜家家主的身份跟你说的，我是以姜霸天个人，不，是以霸天王这个曾经的身份，对你这个后辈来讲的。”
林白不断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姜霸天，语气低沉：“谢谢你的提醒。”
“即使你不说这些，我也会这么做的。”
姜霸天笑了，笑容中带着欣慰和赞许。
“我之所以能想到这些，是因为我这几天已经放下了。”
“放下了姜家，放下了曾经之间你我的恩怨，放下了所有……乃至放下了我自己的生命。”
“嗯？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林白皱着眉，语气有些疑惑。
“字面意思，我马上就要死了，我的身体状况只有我自己最清楚，只要再动用一次本源我就会死。”
“即便给我扔到异族战场上，我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所以……”
姜霸天说到这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张扬。
“杀了我吧，林白！”
林白哈了一声，有些懵逼地看着姜霸天。
“你说啥？”
“我说，杀了我，让我成为你的养料，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快速升级！”
“即便我现在本源亏空严重，但我依然是六百多级，你杀了我应该能够获取大量的经验。即便你是SSS级天赋，也应该能让你直接晋升到五阶巅峰。”
“只有让你以'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成长起来，才能够抗衡这背后的一切。”
姜霸天的语速越来越快，一边说还一边咳嗽着。
“这……”
林白一下子迟疑起来。
这姜霸天跟个精神病似的，一上来叽里呱啦说了这么多，搞得他都有些晕头转向。
最后又来一句这个？
“来吧，林白，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是我姜霸天，霸天王能够为人族、乃至这个世界做出的最后的贡献！”